李瓊仙的一句話,直接把桌上醞釀出來的傷感給搞沒了。
趙書禾聽見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才是她娘,一點都不內耗,永遠活得直白敞亮。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活絡開了,陸長雄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跟趙守田又碰了一下:“親家母這脾氣好啊!敞亮!咱以後好日子長著呢!”
陸景峰也跟著笑,他接過了話頭:“爹,娘,其實你們是真的可以把心全放進肚子裡。書禾嫁到我們家,那是我們老陸家高攀了。你們是不知道,書禾她可是要有大出息了,她有的是能力讓自己過得更好,誰也欺負不了她!”
趙守田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出息?書禾現在在省城當老師,一個月四十多塊錢,這已經是頂破天的大出息了啊。”
“這算什麼頂破天。”陸景峰驕傲的說道,“爹,娘,書禾馬上就要去唸大學了!而且,還是省裡特批,領著全額工資去讀大學的!”
這話一齣,一屋子人都驚了。
“大學?”趙守田很意外,在這個年代,大學停了十一年,那在老百姓眼裡,那就是天上文曲星待的地方。
“等等,老四你先打住。”對面的大哥陸景軍反應過來,他看向趙書禾,“書禾前幾天不是說:去市一中給考大學的人監考去了嗎?啥時候自己考上了?”
婆婆王秀蘭也好奇:“就是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咋突然就要去讀大學了,還帶著工資?沒聽說哪家有這好事啊!”
趙書禾解釋起來:“這事兒其實定下來有一陣子了,之前一直忙著給底下的老師弄複習大綱,後來又是封閉監考,我也怕這事兒提前說出去不好聲張,就一直沒提。”
她看向陸長雄和王秀蘭:“前陣子,我們進修學校領導專門找我談了話。因為我在全國比賽的成績,還有這次在廣州廣交會的表現,上面直接給我下了保送指標。我不用參加這回的統考,直接保送進咱們省的交通大學。”
“保送?不用考?”大嫂李霞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萬人過獨木橋的事兒,弟妹直接不用考?!
“對。”趙書禾點點頭,“不過上面也提了硬性要求,進了交大,不能再繼續學英語了,要求我必須學理科,我最後選了電機工程。”
趙書禾接著說,“省領導說了,我教師進修學校的編制和工作都不停,工資照常發;平時我就去交大走讀上課,沒課或者到了寒暑假,我就回進修學校繼續給全省的基層老師搞培訓,兩邊都不耽誤。”
陸長雄激動的又給趙守田滿上酒:“親家!你瞧瞧!你瞧瞧你閨女!按照書禾現在這個勢頭,往後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的個親孃哎……”李霞在驚歎的看著趙書禾,“這弟妹,你這腦子是咋長的啊!”
陸景軍也說到:“親家叔,您聽聽!書禾這哪裡是去上學,這擺明了是國家重點培養的人才啊!那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以後這是要做大幹部的!”
趙守田端著酒杯的手有些哆嗦:“好……好啊……”再多的話他說不出來了,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自卑、擔憂、覺得女兒高攀了省城人的心虛.......全釋然了。
他明白,女兒已經不需要他這個當爹或者她男人,替她擋什麼風雨了,女兒已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現在,是全家人在沾女兒的光。
從這頓飯之後,趙守田是放下了。趙書禾帶他去幹啥,他都樂呵呵地跟著。
吃完午飯,大家坐在堂屋裡喝茶消食,商量起接下來的住宿問題。
趙書禾原本的計劃是讓爹孃和大姐去郊區新房那邊住。可趙守田和李瓊仙在老宅吃了一頓飯下來,反倒捨不得走了。
老宅是帶院子的房子,跟新村的房子格局像,住著敞亮。最關鍵的是,親家公陸長雄和親家母王秀蘭都沒架子。剛才在飯桌上,兩個老頭子一見如故,連著喝了三杯。李瓊仙和王秀蘭也是聊得火熱。
“書禾啊,我看這老宅就挺好。”李瓊仙磕著瓜子說,“你和景峰每天得上班忙,我們在新房子那邊誰也不認識。在這老宅,平時能跟你婆婆一起買個菜做個飯,你爹還能跟你公公下下棋。咱們就住這兒了!”
王秀蘭一聽,立刻高興的安排到:“親家母,咱們老宅寬敞得很。西邊那兩間屋一直空著,平時我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下午我再抱兩床新棉被鋪上,肯定住著舒坦!”
趙書蘭也跟著說:“那我也住老宅吧,安新小,跟著姥姥姥爺住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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