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這事一定下來,接下來的日子,趙家人在省城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
這天一早,去上班了的李霞又神神秘秘地跑回來。
“娘,親家母,大姐!快快快,收拾收拾跟我走!”李霞連站在院子裡就喊人。
李瓊仙嚇了一跳:“咋了這是?出啥事了?”
李霞滿臉興奮地過去:“出大好事了!這不是快到年底了嗎?我們紡織廠昨天夜裡開始盤庫。這庫房裡壓了一批瑕疵布和次等成衣,今天正對內處理呢!不要布票,價格低得很!”
“不要布票?!”李瓊仙和趙書蘭的瞬間來精神了。
對於農村婦女來說,布票那可是比錢還難得的東西。每年分的布票,補丁疊補丁都不夠穿。現在聽到不要票的衣服,那簡直是撿錢啊!
“對!就是有些跳絲、染花了顏色,或者針腳縫歪了的瑕疵貨。也就是我是本廠職工,有內部名額。”李霞拉著李瓊仙就往外走,“我剛才給看門大爺塞了包煙,讓他給咱們留個後門。快走,去晚了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走走走!馬上走!”李瓊仙立馬就往外跑。趙守田一聽不用布票,也趕緊跟了上去。
二十分鐘後,一行人跟著李霞,順著紡織廠倉庫後頭的一個小鐵門溜了進去。
一進倉庫,裡面簡直像個沒有硝煙的戰場。瑕疵的布匹和衣服散亂的碼在角落裡,不少紡織廠的職工和家屬,正埋頭在裡面瘋狂翻找。
“大姐,你往那堆褲子裡找。親家母,你看看那些棉襖!”李霞有經驗,指明瞭方向。
“哎喲,這料子真厚實!”李瓊仙扒拉出一條深藍色的燈心絨長褲,仔細翻看。
這褲子在百貨大樓裡少說也得七八塊錢,還得要一沓布票。李瓊仙翻到底下一看,大腿內側有一條大概半寸長沒染上顏色的白線,根本不顯眼。
“這要多少錢?”李瓊仙拿著褲子問旁邊的庫管。
“瑕疵品,不要票,三塊錢拿走。”庫管瞟一眼就說到。
“要了要了!”李瓊仙樂得嘴都合不攏,這麼一點毛病,自己拿針線一挑,或者乾脆不管它,誰能看得見?
那邊趙書蘭也在一堆棉花襖子裡翻到了寶貝。一件棗紅色的大花棉襖,也就是領口的扣子釘歪了兩顆。
“娘,你看這襖子,裡頭的棉花多厚實啊!”趙書蘭抱著襖子愛不釋手。
李霞也在旁邊幫忙挑:“親家母,你看看這塊布。這是廠裡前天剛織出來的斜紋布,就是邊上漏了兩針。你扯上三尺,回去做條褲子,結實耐磨。只要一塊五!”
趙守田在旁邊看著,平時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老漢,此時也是大手一揮:“買!都買!只要不要票,咱們多挑幾件回去!”
整整一上午,李瓊仙、趙書蘭和趙守田,在倉庫裡挑紅了眼。
最後結賬的時候,三人手裡提著四大包衣服和布料,有給自己的,有給孫子孫女的,還有自己兒子兒媳的。總共才花了六十來塊錢,一張布票都沒用!
走出紡織廠的時候,李瓊仙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我的天老爺,今天算是開了大眼了。”李瓊仙摸著那包沉甸甸的衣服,“這要是在咱們供銷社,這麼多料子,攢五年的布票都買不來!”
趙書蘭也是買的很滿意:“可不是嘛!李霞同志,今天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這省城裡的日子,真是有滋味啊!”
李霞被誇得滿臉得意:“這算啥!大姐,明天上午倉庫還有一批的確良的碎布頭處理。這東西買回去拼一拼,做幾個布兜子,或者給小孩做個汗衫,透氣得很,一塊錢一大把。明天咱們接著來!”
“來!必須來!”李瓊仙一聽這種好事,肯定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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