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家小聲說道:“拿回去再看。在外頭別開啟,回去也別跟人說。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明白吧?”
趙書禾心領神會的說到:“明白,領導。”
李守家看她那樣子,笑了:“你這丫頭,一點就透。行了,我走了,過年好啊。”
“過年好!謝謝領導!”
她把檔案包收進挎包,拉鍊拉好,一整個下午都沒再碰它。
下班回到工人新村,陸景峰還沒下班。她把門鎖上,窗簾拉嚴,坐在桌前把檔案包開啟。
裡頭是一沓一沓的票,用橡皮筋捆著。她一捆一捆拿出來擺在桌上:布票、肉票、糧票、油票、棉花票,還有糖票和肥皂票.......她粗粗數了一遍,按一個高階工人一年的定量算,只多不少。
底下還有一個信封,一開啟裡面是錢,外加一張蓋了紅章的單子。她把錢數了兩遍,六百六十塊。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陸景峰進來就看見桌上擺滿了票:“這是幹啥?你把供銷社搶了?”
“李副廳長今天送來的,說是廣交會的獎勵。”趙書禾把單子遞給他,“還有六百六十塊錢。”
陸景峰先把門關嚴,才接過單子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票:“我的天,這些票夠咱家用兩年了。”
“李副廳長讓我別往外說。”
“那肯定不能說。”陸景峰拉過椅子坐下,幫她把票一捆一捆重新理好,“外貿廳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按規矩不可能給個人發這麼多獎勵。這肯定是幾個省領導關起門來特批的!這錢要是露了白,非得有人寫舉報信不可。”
“我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我懂。”趙書禾看著這一大堆物資,心裡盤算開了:“景峰,這麼多布票咱倆也用不完。要不給爸媽送點過去?還有大哥二姐三姐家,孩子多,布票老是不夠……”
陸景峰直接拒絕了:“書禾,這個不行。”
“為啥?”
“你上回從廣州回來,已經給家裡每個人都買過一回了。大哥和姐姐家都有孩子,他們都忙著顧自己的小家。你隔三岔五往家裡送,他們拿著心裡也有負擔。爸媽那邊,我們送得勤他們送得少,時間長了,爸媽嘴上不說,他們自己臉上也掛不住。”
趙書禾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你說得對,都聽你的。”
“過年給爸媽扯塊好布,買兩斤肉,就夠了。”陸景峰把理好的票放進鐵盒,“剩下的咱們自己留著。開春你去交大,我去京市,用得上的地方多著呢。”
趙書禾把錢裝回信封,也放進鐵盒。兩個人把鐵盒塞到衣櫃底下,上頭壓了兩床被子。
收拾完,陸景峰去灶房熱飯。趙書禾看他往鍋裡添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景峰,我一直好奇。你在廠裡上了這麼多年班,我從來沒聽你說過哪個同事跟你合不來。你是咋弄的?”
陸景峰往灶裡添了塊煤:“很簡單,跟同事保持距離。你想想,你見我帶誰回來吃過飯?”
趙書禾一時答不上來。
她從住進陸家老宅到現在,兩年半多了。陸景峰下了班就回家,週末不是陪她就是在家幹活。廠裡的人她認識幾個,可沒有一個上過家門,也沒聽說他跟誰走得特別近。
“還真沒有。”她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
陸景峰把飯盒放進鍋裡蒸上:“很多人跟你走得太近,不見得是好事。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知道你家有幾口人、掙多少錢、藏了幾張票。關係好的時候是朋友,哪天有了利益衝突,你那些事就成了人家手裡的把柄。”
他繼續說道:“自己管好自己家就行。工作上該幫的幫,該客氣的客氣,別的不摻和。碰上讓你不舒服的人和事,就學會離遠點,沒必要硬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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