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不敢往下想，但那個念頭像一把刀劈開了她腦子裡所有之前的嘲諷和蔑視。
林知夏正站在終點線後面幾米的地方，站得很直，看起來跟平時那個沉默內斂的新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李瑤心裡所有的鄙夷、傲慢、輕視都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沒說出來。
林知夏站在終點線後面，伸手把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
視野左下角的字閃了一下。
【Buff時效：已結束。】
那行字跳出來的同時她感覺就像有人拔掉了心臟的供氧閥，所有的暢通在一瞬間被抽乾——
缺氧的悶痛從胸腔中央炸開，心跳從平穩的七十多跳驟然躥上令人心驚的轉速，肺底的空氣被什麼東西一把攥住，她吸不進來了。
絞疼從胸口往四肢蔓延，雙腿的肌肉在同時脫力，膝蓋的支撐消失了。
林知夏眼前驟然一黑，直直地向前栽下去。
“林知夏！”
周建峰的聲音從幾步遠的地方炸過來。
他的腿比他的聲音還快，在林知夏倒地的瞬間他已經衝到了終點線後面—
但他並沒有接住。
林知夏跪倒在地面上，整個上半身撲下去，額頭磕在藍色塑膠跑道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隊醫從場邊狂奔過來。
白色運動鞋在塑膠跑道上踏出急促的聲響，他蹲下來托起林知夏的側臉，面色蒼白、嘴唇失去血色，只有睫毛還微微顫動著。
“心肺嚴重透支，立刻上吸氧。”
隊醫的語速很快，但十分清晰，
“搬上擔架送醫務室。心率多少？”
旁邊的人抓起林知夏的手環看了一眼上面跳動的數字：
“一百八……還在往上走。”
“快抬！”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她抬上擔架。
周建峰低下頭，跟著擔架快步往醫務室方向走。
如果她的身體能撐住這個天賦……
他在心裡把那個省略號後面的話按住了，繼續跟著擔架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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