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療室的門關著，裡面儀器的聲音隔著門板依然聽得到。
心電監護儀發出細長平穩的“滴——滴—”聲。
林知夏躺在理療床上，氧氣面罩扣在她下半張臉上，遮住了她本就沒有血色的嘴唇。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
隊醫蹲在床邊，一隻手按在她腕間橈動脈上數著心率，另一隻手翻著監護儀螢幕上跳出來的資料曲線，眉頭越擰越緊。
理療室外面站了一圈人。
隊醫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半扇，外面那些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心肺負荷嚴重超標。”隊醫的每個字都很清晰，
“她在測試裡硬生生突破了自身心肺上限，整個心血管系統承受的壓力已經接近急性衰竭的邊緣資料。心率峰值到了一百九，血氧掉到了八十七。”
他把手裡的檢測單往外遞了一下，旁邊一個輔助教練接過去看了兩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隊醫繼續說：
“她的心肺屬於先天器質性發育缺陷，跟後天體能訓練能彌補的那種‘心肺功能弱’完全是兩個概念——
她的心肺結構本身就有先天性問題，供氧能力天生受限。這種底子不適合高強度競速運動，強行突破極限就是在透支生命潛能。
如果長期這麼跑，急性心衰的風險極大，會造成不可逆的身體損傷。這不是我危言聳聽，檢測資料擺在這裡。“
說完之後他看了門外眾人一眼，把門重新帶上了。
門扇合攏的輕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走廊裡站著的人面面相覷。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輔助教練接話，
“11秒92，0.132的起跑反應，全隊記錄。如果她身體正常，這孩子的上限——”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那個省略號的意思。
走廊裡沒人再說話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蓋在每一個人頭頂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隊員們三三兩兩散開了，有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理療室的門，腳步驟了一拍才重新邁開。
沒有人再提“花架子”“關係戶”“流量花瓶”那些詞，因為它們現在每一個都精準地砸回到說話人自己的臉上。
教練他們幾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小辦公室裡，門關著，門縫裡隱約傳出壓低了嗓門的說話聲。
一個鬢角已經花白的教練靠窗站著，他手裡還捏著那張檢測單的影印件，看了第三遍了。
“這太危險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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