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第三排坐著一個穿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某中學的教練證。
他本來正在本子上記第七道陳瑤的途中跑資料，電子屏跳出來的時候他一抬頭，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他放下筆，盯著那個名字和那個成績看了整整十秒鐘。
林知夏。
這個名字他剛才檢錄的時候無意中掃到過，備註寫著“十五歲，初中生，無專業訓練背景”。
他當時還在心裡想“現在的家長真是不負責任”，然後就把注意力放到他帶的那幾個隊員身上了。
十二秒八七。
無專業訓練背景。
他把本子合上了，轉頭看向熱身區方向——
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慢慢往終點線這邊走。
隔著幾十米遠，他都能看清她那張沒有任何的表情的臉：
平靜得像跑了個晨練。
“……”
他沉默了幾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幫我查一下，今天預賽第六道那個小孩，報名資訊裡面的訓練背景欄填的什麼……對，林知夏，十五歲那個……”
電話那頭的人翻了一會兒資料回了他一句：
“沒有訓練背景，填的是‘無’。”
“怎麼可能沒有。”
“報名表就這麼填的。她連學校體育隊都不是，就沒進過校隊。”
這個教練把手機放下來，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繫鞋帶的瘦小背影，半晌沒說話。
起跑線那邊，剛剛跑完的選手們還聚在終點緩衝區的草坪上喘氣。
第五道的體校生周念跑完臉色都沒變，12秒58對她來說就是正常發揮。
她正彎腰把釘鞋的鞋帶鬆開重新系，旁邊跟她同隊的女生忽然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哎。”
“嗯？”
“你看六道。”
周念抬頭。她看到那個穿舊跑鞋的瘦小姑娘正蹲在終點線旁邊的草地上，低頭拆腳上的號碼布，拆得很仔細，拆完還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
“她成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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