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沉默的坐在客廳裡，誰都沒先開口。
事情源於半個小時前的一通省體育局的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那種沉默像一層薄薄的膜罩在空氣中，電視機還開著，靜了音的畫面正放一檔美食節目，鍋裡的熱氣一圈一圈往上冒。
林婉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背面朝上。
但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最頂上那串座機號碼清清楚楚——
021開頭，省體育局的號段。
林知夏坐在沙發另一頭，腿上搭著一條薄毯。
她的目光從茶几上那個手機移到母親臉上，看到林婉右手拇指正無意識地搓著左手食指第二關節——
每次她心裡翻江倒海的時候就會有這個動作。
“媽。”
林婉沒應聲。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一角那半杯涼透的蜂蜜水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
“知夏，剛才那個電話你聽到了吧。”
“聽到了。”
“省青年集訓隊。”
林婉把“省”字咬得重了些，
“周教練說破格，說他看了你比賽錄影，說你是五年裡唯一一個沒經過市級推薦就直接被省隊點名的。”
林知夏點了下頭。
林婉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女兒。
客廳的頂燈照著林知夏的臉，那張臉跟半個月前比沒什麼變化，依然是偏瘦的、下巴尖尖的、鎖骨從睡衣領口支出來的那張臉。
但林婉能看出來不一樣的東西——
她眼睛裡有光。
“你知不知道省隊集訓是什麼強度的訓練？”
林婉的聲音繃得很緊，
“早上五點出操，上午三小時專項，下午力量加間歇，晚上還要加核心。你從小到大體育課八百米都沒跑過及格線，你去那種地方——”
“媽！”
林知夏把腿上的薄毯掀開，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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