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輪子在基地門口的水泥地上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林知夏把箱子提起來跨過那道門檻,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築。
省青年集訓基地的大門比她想象中樸素得多,灰色水泥柱子,上面掛著一塊白底藍字的牌子,寫著“省田徑訓練中心附屬青年基地”幾個字,邊緣的漆皮已經起了卷。
門口一棵老樟樹伸出一大片蔭涼,樹下停著兩輛落滿灰的腳踏車。
林婉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拎著一個帆布袋,裡面是早上出門前臨時又塞進去的一包紅棗乾和兩盒藿香正氣水。
她的目光把基地大門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落在門衛室裡那個正低頭看手機的保安身上。
“媽,我自己進去就行。”林知夏轉過身。
林婉把帆布袋遞到她手裡。
“報到完了給我發訊息。宿舍收拾好了拍張照。食堂飯菜拍一張我看看。”
“知道了。”
“周教練電話存好了?”
“存了。”
林婉的目光又在女兒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她伸手把林知夏外套領子上一個翻卷的邊角壓平。
“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林知夏說。
林婉把手收回去,點了點頭。
林知夏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轉身往裡走。
行李箱輪子重新滾起來,在水泥地面上嘩嘩地響。
她走進大門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站在一棵香樟樹下,一隻手抬著擋太陽,另一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把她肩膀上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林知夏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基地內部的訓練場比市賽那個田徑場大了一圈,標準的四百米跑道,旁邊豎著一排記分牌。
遠處力量房的窗戶敞著,裡面傳來槓鈴片碰撞的沉悶響聲。
林知夏沿著跑道邊往報到處的方向走,路過熱身區的時候她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熱身區邊上站著五六個穿同樣藍色訓練服的女生,正圍在一起做拉伸,其中一個人拉著另一個人胳膊往身後掰,正說到一半的話在看到林知夏的瞬間停住了。
林知夏繼續往前走著,餘光裡那幾個女生的視線黏在她身上,從她臉上滑到她肩上、滑到她拖著的行李箱上、滑到她帆布袋上露出的半盒藥盒邊緣。
然後其中一個人湊到同伴耳邊似乎在說什麼。
報到處的辦公室在跑道盡頭的一排平房裡。
林知夏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建峰正在裡面站著,手裡翻著一沓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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