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手在她肩頭停了一下。
她沒有說“你不要跑了”“我們回家”之類的話，她知道女兒不會聽。
林婉拿著紙巾，伸手把女兒嘴角一點粥漬擦了。
林婉在理療室待到了將近中午，她把帶來的帆布袋開啟給林知夏看——
裡面除了日常用藥和營養品之外多了一個小號的保溫杯，還有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鬆軟毛巾。
下午三點多她回到訓練場的時候腳步比走的時候輕了。
今天不上強度，她在訓練場邊上的草坪上坐下，看遠處跑道上隊友們在做間歇訓練，釘鞋踩在塑膠上的聲音遠遠傳來，密集而清脆。
“知夏。”
周唸的聲音從她身後冒出來，下一秒一瓶電解質水從她肩膀上遞過來。
林知夏接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在她旁邊坐下了，兩條長腿伸直了交疊，整個人放鬆地靠在草坪後面的矮牆上。
“不用訓練。”
“坐這兒看看也挺好。”
她們並排坐了一會兒。
遠處李瑤從跑道上衝完最後一組後減速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直起身朝這邊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跟林知夏的目光隔著半個訓練場的距離對上，然後移開了目光，低頭去整理自己的釘鞋。
周念偏過頭看著那個方向，低聲說：
”李瑤今早訓練的時候問我，你身體怎麼樣。“
林知夏偏頭看她。
“我告訴她，好著呢，還能繼續留在隊裡壓你一頭。”
周念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她聽完我的話，竟然沒生氣，甚至看起來有點高興。”
周念像是想到什麼，輕笑了一下。
“整個隊都變了。今天早上來訓練的時候沒人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了，有人把你的影片慢放發到群裡，大家圍在一起看了好幾遍。”
林知夏把那瓶電解質水擰開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頭上化開，發出悶悶的應答，
“嗯。”
訓練場的風從跑道上吹過來，帶著汗味和塑膠味，她坐在這裡感覺身體微微發著暖意。
遠處訓練場上有人朝她這邊揮了一下手。
林知夏認不清是誰，但她在陽光下衝著那個方向也輕輕擺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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