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宿舍的第三個晚上,顧宴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宿舍已經熄燈了,李浩的呼吸聲均勻綿長,已經睡著了。許祁斫那邊沒有聲音,不知道睡了沒有。
“宿主。”
小九的聲音響起。
“嗯。”
“您為什麼要搬出來住?”
顧宴桉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枕在腦後,在黑暗中眨了兩下眼睛。
“學校方便啊,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鐘,晚上去教室自習也不用趕門禁。”
“就這個原因?”
“不然呢?”
小九沉默了幾秒。
“宿主,您說謊的時候,心率會比平時快大約十二下。”
顧宴桉不說話了。
宿舍裡很安靜,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你真沒發現嗎?”顧宴桉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他們對我的防備。”
小九沒有接話。
“我不是說他們壞,我知道他們是好人,對我也好。但這種好,是有保留的好。就像你家裡來了一個客人,你會招待他吃飯,會給他安排房間,會對他客客氣氣的——但你不會把家裡所有的鑰匙都交給他。”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解雨臣是九門當家,黑瞎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麼沒見過。他們見過太多的背叛、欺騙、爾虞我詐。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身上一堆解釋不清的秘密,你覺得他們會毫無保留地相信我?”
“他們對我好,是真的。但他們防著我,也是真的。”
“我不怪他們,換我我也防。”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
“所以我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後面的劇情他們該怎麼走怎麼走。我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
小九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並不是在防備您,只是在保護自己。”
“也許吧。”顧宴桉說,“但結果是一樣的。我幫不上他們什麼忙,反而處處需要他們照顧。如果沒有我,他們做事會更方便,不用擔心我的‘安全’,不用分心來‘管’我。”
黑暗中,顧宴桉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