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顧宴桉正在做數學卷子，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旁邊的李浩忽然把腦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顧宴桉，你晚上吃什麼？”
顧宴桉頭都沒抬：“食堂。”
“食堂多難吃啊，要不咱們出去吃？校門口新開了一家麻辣燙，許祁斫說還不錯。”
顧宴桉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許祁斫。許祁斫正在看書，聞言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沒說過。”
“你說了！上週三你說的！”
“上週三我說的是‘還行’，不是‘不錯’。這兩個評價有本質區別。”
“那不就是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還行’是及格分，‘不錯’是七十分以上。我對那家麻辣燙的評價是六十五分，屬於‘還行’的範疇。”
李浩被這一串精準的評分體系砸得啞口無言，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許祁斫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頁書：“你讓顧宴桉評評理。”
顧宴桉正埋頭算題，忽然被點名，抬起頭，看到兩雙眼睛同時看著自己。他沉默了兩秒，說：“我沒吃過那家麻辣燙，不發表意見。”
“你看，他不發表意見。”李浩立刻抓住話頭，“說明他也覺得那家不行。”
“我沒說不行。”顧宴桉糾正道，“我說的是不發表意見。”
“那不就是一個意思嗎！”
顧宴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李浩的邏輯繞進去了。他看了一眼許祁斫，許祁斫也正好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同時在對方眼裡讀到了一句話：這人沒法溝通。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李浩放棄了麻辣燙的提議，又換了一個話題，“那今天晚上幹啥？在宿舍打牌？我帶了撲克。”
“我要複習。”許祁斫說。
“我也要複習。”顧宴桉說。
李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表情逐漸變得不可思議：“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沒有。”又是異口同聲。
李浩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後面一靠，發出一聲悲壯的感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倆才是真愛，我是多餘的。”
顧宴桉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到，咳了兩聲。許祁斫翻書的動作也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李浩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非常輕微，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想多了。”許祁斫說。
“我想多了？你看看你們倆，一個上午教數學，一個下午教物理，配合得天衣無縫，連說話都同步了。我這當事人還沒說什麼呢，你們倆倒先統一戰線了。”
顧宴桉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我只是在還他教我物理的人情。”
“我也是在還他‘教’我數學的人情。”許祁斫接得行雲流水。
李浩看著他們倆，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開口：“你們倆連藉口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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