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更長。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腿已經有些麻了。他鬆開攥緊的拳頭,發現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白印。
他把檔案按原樣放好,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他沒有低頭去看它。他坐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前方,但什麼也沒看進去。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件事之後再說,先把人安排好。”是解雨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事務。
然後是黑瞎子的聲音,低沉的,聽不清說了什麼。
接著是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解雨臣和黑瞎子走進來的時候,看到顧宴桉坐在沙發上,都愣了一下。
“回來了?”解雨臣率先恢復了常態,換了鞋走進來,“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顧宴桉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比平時還要平穩一些。
“吃飯了嗎?”
“還沒。”
“那正好,廚房做了飯,一起吃。”解雨臣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往餐廳走去。
顧宴桉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胃還在翻湧,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握成拳,不讓任何人看到。
餐桌上,解雨臣和黑瞎子聊著一些瑣事,偶爾問他兩句學校的情況。他一一回答了,語氣正常,內容正常,甚至還在黑瞎子開玩笑的時候配合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恰到好處——不太大,不太小,剛好能讓對方覺得他心情不錯。
他吃完飯,幫忙收了碗筷,然後說自己有點累,先上樓休息了。
他走上樓梯的時候,聽到黑瞎子在背後低聲說了一句:“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乖?不對勁啊。”
解雨臣回了一句:“可能是累了。”
顧宴桉沒有回頭。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門後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許久沒有點開的群聊。“關愛祖國花朵成長協會”群裡,最後幾條訊息還是幾天前的。他沒有往上翻,只是盯著群名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宿主。”
“嗯。”
“您還好嗎?”
“……挺好的。”
他說,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閉上眼睛,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房間裡很安靜,他門沒關緊,樓下隱隱傳來解雨臣和黑瞎子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只是一些模糊的聲浪,像是隔著一層水傳過來的。
手指又開始發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