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後,顧宴桉回到宿舍,洗漱完畢,爬上床,拉好床簾,打開臺燈,把數學課本和草稿紙攤在面前。小狐狸已經在他的枕頭邊上蜷成了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睡得人事不知。
他盯著課本上那道關於函式單調性的例題看了整整五分鐘,然後緩緩開口:“小九。”
“嗯?”
“這道題,它為什麼要這麼解?”
“因為它就是這麼解的。”
“這不是答案,這是廢話。”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後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微妙的無奈:“宿主,您的基礎確實有點薄弱。要不我們從更基礎的開始講?”
“多基礎?”
“從‘什麼是函式’開始。”
顧宴桉沉默了三秒,然後翻到課本的前面幾頁,找到了函式的定義。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我看完了,但還是不懂。”
小九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它沒有肺——“那我換個方式講。宿主,您可以把函式想象成一個機器。您往裡面扔一個數,它加工一下,吐出來另一個數。”
“比如榨汁機?”
“……對,差不多。”
“那蘋果扔進去出來蘋果汁,橙子扔進去出來橙汁。如果我扔一個西瓜進去呢?”
“它會卡住。”
“所以這個機器只能處理特定大小的水果?”
小九沉默了一瞬:“……宿主,我們能不能不要用榨汁機來類比函式?”
“是你先用機器的。”
“我錯了,我們換一個比喻。”
“換成什麼?”
“……您就當我沒說過榨汁機的事。”
顧宴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存在。他沒有繼續為難小九,重新低下頭看那道例題。小九調整了一下情緒,開始從頭講解函式的定義域、值域和對應關係,儘量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配合它在系統空間裡調出來的示意圖,一步一步地拆解。
這一次,顧宴桉沒有插嘴,安安靜靜地聽了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把那道例題重新做了一遍。步驟完整,答案正確。
“宿主,您做對了!”小九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我本來就會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