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最終還是去上課了。
不是因為小九催他,而是因為生活老師查寢時發現他沒去教室,直接打電話給了班主任。五分鐘後,班主任親自殺到宿舍,敲開了他的門。
“你是新來的顧宴桉是吧?怎麼不去上課?”
顧宴桉站在門口,表情淡淡地看著面前這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沉默了兩秒,說:“起晚了。”
班主任打量了他一眼——個子不高,瘦得過分,校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臉色蒼白得像是好幾天沒曬太陽。整個人站在那裡,安靜得不像個活人。
“……下次注意,趕緊去教室,第一節是數學課。”
顧宴桉點了點頭,關上門,換了鞋,慢吞吞地往教學樓走。
小九在他腦子裡小聲嘀咕:“宿主,我還以為你真的要翹課呢。”
“翹了又能怎樣。”顧宴桉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他們會來找我,問東問西,更麻煩。”
“哦……”小九似懂非懂,“所以您是嫌麻煩才去上課的?”
顧宴桉沒回答。
他走進教學樓,找到高一三班的教室,在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周圍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有人主動跟他搭話。他也樂得清淨,從桌洞裡掏出一本嶄新的課本,翻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盯著書頁上的公式發了很久的呆。
這些內容他學過,全都學過。他花了三年時間把它們背爛、算透、寫進高考答卷裡,現在又要重新學一遍。
胃裡翻上來一陣噁心。
他把課本合上了。
中午,小九小心翼翼地開口:“宿主,您該吃飯了。”
“不餓。”
“您早上就沒吃,現在已經中午了。”
“我說了不餓。”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小了:“可是手冊上說,宿主的身體健康會影響系統執行效率……”
顧宴桉聽出了它話裡的心虛——這明顯是現編的理由。
他沒有戳破,也沒有反駁,站起來往食堂走。
小九在他腦子裡小小地歡呼了一聲,然後又趕緊收斂住,裝作很正經的樣子補充了一句:“宿主積極配合,系統很欣慰。”
顧宴桉沒理它。
食堂人很多,排了長長的隊。顧宴桉端著托盤站在隊伍裡,周圍是嘈雜的說笑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音,他站在中間,像一塊沉進水底的石頭,周圍的喧鬧都與他無關。
他隨便打了點飯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米飯扒了兩口,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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