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唸完,把手機遞給解雨臣:“照片也對得上,就是他。”
解雨臣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入學照。照片裡的少年穿著校服,表情淡淡的,沒有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和他剛才在衚衕裡見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還給黑瞎子,沒有說話。
“怎麼?”黑瞎子轉過頭看他,“你覺得有問題?”
“背景沒有問題。”解雨臣說,“但人有問題。”
“怎麼說?”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他看我們的眼神。”
黑瞎子挑了挑眉:“什麼眼神?”
“不是好奇,也不是害怕”解雨臣慢慢地說,“像早就知道只是在確認是不是?”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黑瞎子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認真想了想,承認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一般小孩看到兩個陌生人走近,多少會瞟幾眼打量一下,他看了我們一眼就不看了,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是誰,不值得多看。”
“對。”解雨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上,“一個農村長大的十五歲孩子,第一次來北京,社會關係簡單,沒有接觸過我們這個圈子的人——那他為什麼認出我們?”
黑瞎子接話:“除非有人告訴過他。”
又是一陣沉默。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黑瞎子緩緩開口,“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是誰,只是單純的不愛搭理人。現在的小孩,性格古怪的多了去了。”
解雨臣沒有否認這個可能性,但也沒有點頭。
“再觀察一段時間。”他說,“查一下他接下來有沒有異常舉動。”
“行。”黑瞎子應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匯入了北京城川流不息的車河之中。
而在學校的食堂裡,顧宴桉正端著一碗麵,坐在角落裡慢慢地吃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列入了觀察名單。
但他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那場衚衕裡的偶遇,不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見面。
“宿主”小九忽然開口,“您在想什麼?”
顧宴桉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在想明天吃什麼。”
小九沉默了兩秒:“……您撒謊的技術真的很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