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地方叫魔鬼城了。不是因為有魔鬼,是因為這裡的風——風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尖利的、低沉的、忽遠忽近的,從那些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之間穿過,發出各種詭異的聲響。如果是晚上一個人待在這裡,不被嚇死也能被逼瘋。
此刻他正躲在一塊巨大的風蝕巖後面,躲避正午的太陽。他已經按照小九的指引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眼前的地貌從連綿的沙丘變成了一片奇形怪狀的……呃……石頭?高高低低的土墩和岩石矗立在黃褐色的土地上,有的像駱駝,有的像城堡,有的像一隻蹲著的巨大怪獸。
“小九,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我非常確定,根據系統對劇情的追蹤定位,解雨臣和黑瞎子的訊號就在這片區域範圍內。”
“範圍內是多大?”
“……大概直徑五公里。”
顧宴桉沉默了一瞬:“你管五公里叫‘範圍內’?”
“在沙漠裡,五公里已經是很精確的定位了!”
“那你怎麼不乾脆說他們在柴達木盆地呢?那也是範圍內。”
“宿主,您是不是又想吵架?”
“我沒有想吵架,我只是在表達我對你導航精度的高度質疑。”
“您剛才迷路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是剛才,現在我休息好了,又有力氣了。”
小九決定不理他了。
顧宴桉從揹包裡掏出水壺,又喝了一小口水,然後擰緊蓋子,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他繞過一塊巨大的風蝕巖,拐過一個彎,然後——
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有一支隊伍正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紮營。四五個人,幾頂帳篷,一堆還沒點燃的篝火。那些人穿著各色的戶外裝備,有的在整理器材,有的在抽菸休息,看起來像是某個考察隊或者探險隊。
顧宴桉的目光迅速掃過那群人,然後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穿著深色衝鋒衣,正蹲在地上檢視一張地圖,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另一個穿著黑色皮衣,叼著一根菸,懶洋洋地靠在一塊石頭上,墨鏡反射著刺眼的日光。
顧宴桉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他開口喊了一聲:“黑瞎子!”
遠處的那個身影猛地頓住了。他抬起頭,循聲望過來,然後他嘴裡的煙掉了。
整個營地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黑瞎子和解雨臣的目光越過兩百米的沙地,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揹著包、滿身沙土、嘴唇乾裂、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少年身上。
解雨臣拿著地圖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黑瞎子張大了嘴巴。
顧宴桉快步走過去,越走越近,直到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黑瞎子那張寫滿了“見鬼了”的臉,和解雨臣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營地裡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用一種“這孩子是誰”的困惑目光看著他。
三個人面對面站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還是黑瞎子最先反應過來,然後用一種極度難以置信的語氣說了一句:“……我是不是中暑產生幻覺了?”
。說桉宴顧”。暑中有沒你“
”?裡這在站你到看麼怎我那“
”。瞎沒睛眼你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