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顧宴桉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個比他矮了一個頭還多的少年。他的表情在震驚、憤怒、困惑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之間反覆橫跳,最終定格在一個扭曲的笑容上:“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塔木陀。”
“你知道塔木陀離北京多遠嗎?”
“兩千多公里。”
“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知道。”
“那你還來?!”
“我擔心你們。”顧宴桉的回答簡短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然後又閉上。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反覆開合了幾次嘴巴,最終轉過身,朝解雨臣的方向喊了一句:“花兒爺,你管管他!”
解雨臣放下地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他的動作不急不緩,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走到顧宴桉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怎麼來的?”
“火車、大巴、順風車、走路顧宴桉一個個數過來。”
“一個人?”
“嗯。”
“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沒有。”
“有沒有迷路?”
顧宴桉沉默了一瞬:“……沒有。”
他腦海裡的小九發出了一聲非常響亮的、充滿嘲諷的“哼”。
解雨臣看著他,目光在他曬得發紅的臉上、乾裂的嘴唇上、沾滿沙子的衣服上緩緩掃過一遍。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幹什麼嗎?”
“知道,找西王母宮。”
解雨臣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既然來了,就跟緊我,不許亂跑,不許單獨行動,聽到沒有?”
顧宴桉點了點頭:“聽到了。”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花兒爺,你就這麼讓他留下了?他一個高中生——”
“他一個人從北京跑到塔木陀來找我們。”解雨臣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你覺得我現在能把他趕回去嗎?”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解雨臣說得對——來都來了,總不能真把這個小孩一個人扔在沙漠裡。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嘟囔了一句:“得,這下咱們的考察隊多了一個編外人員。”
顧宴桉站在原地,看著解雨臣走回地圖旁繼續研究路線,看著黑瞎子罵罵咧咧地去給他找水喝,看著營地裡其他人投來的好奇但友善的目光。他忽然覺得,這兩千公里的奔波,好像也沒那麼虧?
他腦海裡的小九幽幽地冒出一句:“宿主,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去回麼怎你是但,了來你“
”?去回們他著跟……呃“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