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西王母國的雨林中穿行了大半天,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一片開闊地帶。一條清澈的溪流從林間穿過,水流潺潺,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碎光。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和蕨類植物,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
所有人都在看到水源的那一刻鬆了一口氣。長時間的跋涉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汗水混著泥土粘在身上,黏膩得讓人發瘋。阿寧率先走到溪邊,蹲下身,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滑落,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顧宴桉也走了過去,他的運動鞋裡灌滿了泥沙,褲腿上全是泥點子,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一樣。他在阿寧旁邊蹲下,學著她的樣子捧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他舒服得差點嘆出聲來。
“好受點了?”阿寧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
顧宴桉點了點頭,又捧了一把水拍在後頸上。冰涼的溪水順著衣領流進後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那種黏膩感被沖走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阿寧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洗手。她的手鍊在腕間晃動,七枚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宴桉也低下頭,準備把手上的泥洗掉。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到了一抹紅色。
那是一條約莫兩指寬的蛇,通體火紅,頭頂有一個雞冠狀的肉冠,正從溪邊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游出來。它的速度極快,目標明確——直直地朝著阿寧暴露在外的脖頸而去。
顧宴桉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喊叫,沒有時間衡量後果。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條蛇的身體。
蛇身冰涼而光滑,肌肉在他的手掌中劇烈地扭動著,力量大得出乎意料。顧宴桉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虎口傳來——那條蛇在被他抓住的瞬間,反過頭來,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疼痛像是電流一樣從手掌蔓延到整條手臂。顧宴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鬆手,他用盡全力把那條蛇甩了出去。火紅色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溪流對岸的灌木叢中,轉眼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阿寧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來。她看到顧宴桉蹲在她旁邊,右手緊緊攥著左手的手腕,臉色煞白。他的虎口處,兩個細小的齒痕正在往外滲血,血珠是暗紅色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黑。
“你——”阿寧的聲音驟然拔高。
顧宴桉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擠出兩個字:“……有蛇。”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阿寧毫髮無損的脖頸,忽然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溪邊的石頭上。
“你被咬了?!”阿寧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她一把抓住顧宴桉的手腕,翻開他的手掌,看清那兩個齒痕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比顧宴桉還要白。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隊伍裡的其他人。王胖子第一個跑過來,看到顧宴桉手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怎麼回事?!”
“蛇。”阿寧的聲音急促而簡短,“野雞脖子,紅色的,有雞冠。”
王胖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野雞脖子?!那玩意兒有毒!”
顧宴桉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王胖子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又轉過頭,看了看阿寧緊皺的眉頭,然後緩緩地、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有毒?”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胖子張大了嘴巴,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你不知道野雞脖子有毒?!”
“……我不知道啊。”顧宴桉的聲音弱弱的,帶著一絲委屈,“我又不認識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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