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著他,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顧宴桉的表情很坦然——事實上,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他真的只是想去吹吹風。至於為什麼非要去天台吹風而不是去操場吹風,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老周沒有追問,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開始了他的思想教育。
“……高中階段呢,壓力大是很正常的。每個人都會有情緒低落的時候,關鍵是找到合適的宣洩方式。學校有心理諮詢室,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可以去預約諮詢師聊一聊……”
顧宴桉點著頭,目光落在老周身後的窗戶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起來,在操場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有幾個學生在操場上跑步,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有些同學呢,遇到事情不喜歡跟別人說,喜歡自己憋著。這樣其實不好,人是社會性的動物,需要社交,需要傾訴……”
顧宴桉的目光從窗戶移到老周的辦公桌上。桌上堆著一摞作業本,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蓋上貼著一個小標籤,寫著“周老師專用”。保溫杯旁邊是一盒潤喉糖,已經開封了,少了好幾顆。
“……當然了,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一樣。但有一條是通用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走極端……”
顧宴桉的思緒已經飄遠了,他在想今天的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他好像算錯了答案,明天要不要找陳老師要一下正確答案。他在想李浩今天下午被物理題難住的表情,有點好笑。想許祁斫今天中午吃的什麼,好像是青椒肉絲蓋飯,他看了一眼,覺得賣相一般。
“……總之呢,我希望你能記住:安全是第一位的。以後不要去天台了,好不好?”
顧宴桉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
老周看著他,總覺得這聲“好”答應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敷衍。但他也沒有證據,只好揮了揮手:“行了,去吧。下次再被抓到,就不是談話這麼簡單了。”
顧宴桉站起來,朝老周鞠了一躬:“謝謝周老師,周老師再見。”
他走出辦公室,帶上門的瞬間,表情從乖巧切換回了平淡。他在走廊裡站了兩秒,然後往教室走去。
“宿主。”
“嗯。”
“您剛才根本沒聽進去吧。”
“聽進去了。”
“真的?他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安全是第一位的。”
“倒數第二句呢?”
顧宴桉沉默了兩秒。
“……忘了。”
“……”
“不重要,反正意思就是別再被抓到就行了。”
“確定他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