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綁我的人,跟我說是誤會?”
光頭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解爺,我真不知道這是您的人,是老三跟我說的,說這小孩是——”
“老三?”解雨臣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假叔叔。假叔叔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解、解爺,我——”
解雨臣沒有聽他解釋。他轉過頭,看著顧宴桉,語氣平淡:“過來。”
顧宴桉站在原地沒動。
他應該過去的,他知道自己應該過去。解雨臣和黑瞎子來了,他安全了,他應該走到他們身邊去。但他沒有動,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上週在書房看到的那些檔案,那些白紙黑字的調查報告。那句“建議保持觀察”。
他還在生氣呢。
小九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海裡響起來:“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還在生氣?”
顧宴桉:“……”
“您現在這個情況,站在原地不動,會讓場面變得很尷尬。”
“我知道。”
“解雨臣在看著您,黑瞎子也在看著您。那個光頭也在看著您,所有人都在看著您唉。”
“你能不能別說了。”
“我只是提醒您,您有立場生氣,但時機不太對。”
顧宴桉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解雨臣走了過去。
他走到解雨臣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解雨臣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拍掉什麼灰塵。
“上車等我。”
顧宴桉沒說話,轉身往外走。經過黑瞎子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黑瞎子的墨鏡。墨鏡反著光,映出他自己的臉。
“……你來得挺快。”
黑瞎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再不來,某人回去該跟我鬧脾氣了。”
顧宴桉沒接話,快步走出了倉庫。
外面停了好幾輛車,其中一輛是解雨臣的。他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剛才不覺得,現在安全了,後勁才湧上來。
他攥緊拳頭,把手壓在腿上,不讓它抖。
過了一會兒,倉庫裡傳來幾聲悶響,然後是有人求饒的聲音,然後是更多的悶響。顧宴桉沒有回頭看。他坐在車裡,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等著這一切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