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被她這套說辭氣得失笑。
“做夢?”
楚顏顏面上擺著一副萬分誠懇的神色:
“沒錯,接連兩次。”
站在佇列裡的楚昭奕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終究還是小姑娘,朝堂之上搬出託夢的說辭,滿朝文武哪裡會採信這種虛無縹緲的緣由。
“臣願意相信郡主所言!懇請陛下派人趕赴江淮查驗水災實情!”
沈相率先踏出班列,躬身下跪。
接二連三,一大片大臣緊跟著齊刷刷跪倒在地。
楚昭奕臉上的笑意僵在原處。
…………
他不過短暫離開京城一陣子,這幫朝中重臣怎麼全都跟著郡主瘋了?
景元帝掃了眼跪了黑壓壓一片的文武百官,心底暗罵,這群老狐狸,個個是人精中的人精,最會審時度勢、見風使舵。
誰都清楚顏顏說的事一定是真的,跟著附和就是撿功勞。
他無奈頷首,順勢拍板:“既然眾臣皆有此意,此事便當正事來辦。”
話音剛落,方才嚇得冷汗直流、差點癱軟在地的戶部尚書,瞬間原地支稜起來。
他腰桿一挺,火速從地上爬起,搶在所有人前頭出列,一臉大義凜然、誓死報國的模樣。
“陛下!臣請命徹查江淮一案!”
“若真有官員膽大妄為、瞞報災情、魚肉百姓,臣定嚴查到底,絕不姑息一人!願戴罪立功,以正朝綱!”
那模樣,誠懇又忠心,彷彿方才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的人根本不是他。
景元帝心裡透亮,戶部尚書多半是被矇在鼓裡的,既然他是清白的,交由他查辦再合適不過。
只是此刻帝王心頭半點輕鬆無存,只剩沉甸甸的煩躁。
江淮糧田盡毀,後續饑荒、瘟疫雙雙懸頂,樁樁件件都是塌天大禍。
最致命的是——國庫乾淨得比他龍顏還光溜。
空空如也的國庫,拿什麼賑災?拿什麼安撫流離失所的萬千災民?
簡直是天大的難題!
“罷了,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處置,即刻啟程核查,不得拖延。”景元帝沉聲道。
滿朝肅穆,君臣各司神色,唯獨站在佇列中的三皇子楚昭奕,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滿臉麻木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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