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帶著下屬日以繼夜地趕出了初版,隨後進行小範圍試點。
不出蘇瞻所料,這新政剛傳到江南,宣州刺史、出身琅琊王氏的王明遠,竟以“母喪”為由,掛印封金,閉門不出。
他甚至還在府衙門前立了一塊巨大的石碑,上書“鄉音不改,寸草春暉”八個大字,引得當地數千士子聚集請願,高呼“廢除正音博士,還我祖宗鄉音”。
事情傳回京師,朝堂之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陛下,王刺史乃純孝之人,其母臨終遺言便是‘勿忘鄉音’,如今朝廷逼迫他改換口音,這是逼著人子違背亡母遺願啊!”御史臺的一位老臣痛心疾首,老淚縱橫地哭喊道,“《孝經》雲,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何況言語?朝廷此舉,是要絕天下人子的孝心嗎?”
一時間,朝堂上附和之聲四起,那些平日裡滿口之乎者也的官員,此刻紛紛搬出“孝道”與“祖宗之法”,將“正音”之策描繪成傷風敗俗的暴政。】
【厲害啊,能讓這麼多學子為他求情】
【應該說他的手可真大,根扎得也深】
【就這情況,要是蕭珣再不做點什麼,這地方早晚不會聽他的命令】
【還是要一步步來啊,慢慢把這些換個遍】
而南方一名世家子弟順勢混入一群百姓中,感慨道:“我等口中言語都是祖輩傳下來的,若是朝廷如天幕般逼迫我們改換口音,這便是要割斷我們的根啊。”
老農夫喃喃自語:“咱們老百姓平日裡說話,難道也不許說本地話了?”
也有不少人心存疑惑:“曜烈帝是那麼好的一個皇帝,當真不允許我們說家鄉話?若是隻是學堂裡讀書要改,那和我們尋常百姓又有什麼干係?”
京師,皇宮。
蕭高宗看著底下大臣們的神色,開口道:“諸卿有何見解,儘可直言,言者無罪。”
此話一齣,底下的大臣們對視一眼,而後一人起身出列行禮道:
“陛下,臣以為天幕此番搖動人心,動搖根本,容易引起民憤,聖上可頒下告示,申明不強行盡廢各地鄉音,以此安定天下民心。
天幕之上王明遠刺史身居宣州,守母之遺訓,不肯改易鄉音,此乃至孝。
江南士人世代承襲本土音讀,乃是祖宗傳下的文脈。若是朝廷遣正音博士赴州,強令士人改讀官音,於情於理,實在難以服眾。若連人子盡孝、傳承先祖言語都要加以苛責,天下士人如何心服?”
一名年輕御史起身拱手奏道:“陛下,微臣以為,王明遠借母喪掛印,抗拒不遵朝廷政令,此是抗旨,並非盡孝!
母喪守孝,是辭官丁憂,而非立碑煽動士子聚眾鬧事。所謂‘勿忘鄉音’,朝廷何曾要盡廢民間鄉音?官學科舉遵正音,民間私學儘可保留鄉音,何談違逆亡母遺願?拿孝道為抗旨做遮羞布,實屬本末倒置。”
“陛下,江南文風鼎盛,士子向來看重家學文脈。如今天幕恐會引起群情激憤,牽連諸州,生出更大禍亂,陛下應早日做出決斷。”一位老臣起身說道。
蕭珣站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陛下,兒臣不敢苟同此議!天幕如此亂象,本就是王明遠刻意歪曲政令,煽動士子鬧事。
如今只因天幕上未發生的事情便降詔示弱,他日若真有地方世家,效仿此法,借民俗、孝道為藉口抗拒王命,朝廷又當如何?政令之威信,便會蕩然無存。
兒臣以為,告示可以發,但不必是向鬧事者低頭,而是將天幕上的朝廷本意昭告四方,讓尋常百姓知曉民間鄉音不受禁制;但對於例如王明遠抗旨聚眾之舉,要宣告一律依律處置,恩威並舉,方是萬全。”
“吾兒所言極是,”蕭高宗出言稱讚道,“便先如九皇子之言行事。”
“陛下,臣以為,此乃偷換概念,實為大錯。”
柳衡出列,朗聲道:“《孝經》亦云,‘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如今陛下推行正音正體,是為了讓天下寒門學子能聽懂聖意,讓政令能通達四海,這是為了天下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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