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遠下獄後,賀蘭辭的徹查並不順利。
首先是證人,陳仲達雖然寫下了供詞,可在大理寺正式審訊他的時候突然翻供,說之前的供詞是“被賀蘭辭逼迫所寫”,自己“毫不知情”,一切都是“賀蘭辭為了扳倒沈知遠設計的。”
緊接著,另一名涉案閱卷官張維,在詔獄中突然“暴病而亡”。大理寺請來仵作驗屍,說那是急火攻心之症,可賀蘭辭親自去檢視屍體時,不經意間發現張維的指甲發紫,分明是中毒之兆。
然後是證據,賀蘭辭派人去沈知遠府中查抄賬冊,卻發現沈府書房裡所有的書信賬冊全都不翼而飛。
短短三日,證人翻供、關鍵人證死亡、證據消失,賀蘭辭像是陷入了死衚衕,遲遲找不到出口。
沈知遠雖然下了獄,但他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絕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打算在賀蘭辭查到之前銷燬所有證據,讓此案“查無實據”,最後就可以為沈知遠翻案。】
【一波三折】
【果然都有後手】
【這幕後黑手勢力挺大啊,短短時間就把這幾個步驟的重要人物全弄走了】
“好手段,一個人證翻供,一個死無對證,證據憑空消失。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就是要把案子拖成疑案。”
“萬一最後真把沈知遠放出來,那賀蘭辭怎麼辦?會不會被安上一個構陷大臣的罪名?”路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就是私結朋黨最可怕的地方,定罪要憑據,他們便毀掉憑據;人證能說話,他們就讓人證改口,甚至不能說話。”教書先生見此提醒自己的學生,切勿私結朋黨。
“人證、物證兩條路,他們全都堵死了,賀蘭大人如今是孤身往死衚衕裡撞啊。”
南方洪州常市沈家,沈家主見自己的小兒子被打入大牢,心臟砰砰直跳,嚇得他連忙捂住胸口。
從遠方夫家回來的沈大娘見狀急忙伸手給老爺拍背順氣,又派人去請大夫。
“阿耶,不必如此擔心,幼弟年紀尚輕,心性還能慢慢導正,只要耐心提點,總會走回正途的,只是不如先把小弟接回家中。”她嫁的遠,緊趕慢趕昨天才回到孃家,又因沈知遠被關在院子裡不得外出,還以為沈知遠在書院學習。
【某天晚上,賀蘭辭坐在書房裡,眉頭緊鎖地盯著堆在桌案上的一堆案卷。
隨從突然進來稟報:“大人,大理寺那邊傳來訊息,陳仲達說……說想見您。”
賀蘭辭抬起頭,反問道:“見我?他不是翻供了麼?”
“是,他說,有重要的話,要單獨跟您說。”
賀蘭辭沉吟片刻,站起身:“備車,去大理寺。”
大理寺詔獄,陰暗潮溼,賀蘭辭走進陳仲達的牢房,只見陳仲達蜷縮在角落裡,蓬頭垢面,面色憔悴,與幾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閱卷官判若兩人。
“你要見我?”賀蘭辭站在牢門外,淡淡道。
陳仲達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地說道:“賀蘭學士,我……我有話要說。”
“你不是翻供了麼?”
“那是……那是他們逼我的。”陳仲達的聲音越發顫抖,“他們說,只要我翻供,就保我的家人平安。可今天、今天我收到訊息,我兒子、我兒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推下了河。”
他說到這裡,情緒更加激動,“他們騙我!他們根本就沒想保住我的家人!他們是要、是要滅我的口,斬草除根!”
賀蘭辭聽到這裡心中明瞭,迷宮的出口就要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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