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珣示意旁邊站著的大太監：“念。”
大太監展開奏摺，尖聲念道：“臣陳仲達，原洪州科舉試點閱卷官，謹具奏聞：自閱卷起，臣受中書舍人沈知遠指使，於每屆科舉閱卷之時，對特定考生試卷給予甲等評分。特定考生，皆由沈舍人提前告知姓名籍貫，並約定在文章中使用特定用典作為暗號，前後共計七屆，涉及考生一百二十七人，收受銀兩共計三千二百餘兩……”
殿中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沈知遠。
“這……這是汙衊，”沈知遠強撐著呵斥道，“陳仲達是什麼人？一個貪贓枉法的小吏，他的話怎麼能信，一定是賀蘭辭屈打成招，逼他攀咬臣。”
“是麼？”賀蘭辭從容不迫地反問道，“沈大人說臣屈打成招，可這份供詞，是陳仲達自願寫下的，上面還有他的親筆簽名和畫押，而且——”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疊紙，接著說道：“臣這裡還有陳仲達供出的一百二十七名考生名單，以及每屆科舉的閱卷記錄，沈大人要不要讓臣一份一份地念出來？”
沈知遠踉蹌著後退一步，面色慘白，他完了。
陳仲達的供詞，再加上名單和閱卷記錄，鐵證如山，任他再如何能言善辯，也翻不了案。
蕭珣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等殿中安靜下來，他開口說道：“沈知遠，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沈知遠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額頭觸地，聲音顫抖著說：“陛下……臣……臣知罪……”
“知罪就好。”蕭珣冷冷道，“來人，摘去沈知遠官帽，押入大理寺詔獄，嚴加審訊，所有涉案官員，一律停職查辦。”
殿外侍衛聽到指令立刻進來，將面如死灰的沈知遠架了出去。
蕭珣的目光落在賀蘭辭身上，鄭重其事的說道：“賀蘭卿，朕命你為欽差大臣，徹查此案，三州同時清查，所有涉案人員，不論官職大小，一律嚴辦，有敢阻撓者，先斬後奏。”
賀蘭辭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臣遵旨。”
蕭珣站起身，走下龍階，慢慢的走到殿中，語氣意味深長的說道：“諸位愛卿，今日之事，你們都看到了，七屆科舉，一百二十七人，三千二百兩銀子——這就是你們口中‘唯才是舉’的科舉，這就是江南士子‘才學出眾’的真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朕要改科舉，從今日起，誰敢再阻撓改制，便如沈知遠。”
殿中眾臣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哈哈，沒想到吧，賀蘭辭還藏了一手】
【還讓蕭珣大體知道大臣裡有誰反對新政】
【沈知遠這乾的時間不短啊，一年一屆的話幹了七年，這不說明從前前朝就開始幹了嘛】
【他說是七屆，實際上誰知道真有多少，這只是最低年限】
【嘖嘖嘖，這挺掙錢啊】
苦讀半生、屢次落第的書生猛地拍上桌案，聲音嘶啞、熱淚縱橫：“七屆！整整七屆！我年年挑燈夜讀、日夜不輟、耗盡心血應試，沒想到竟有一百二十七個靠暗號、靠賄賂、靠私情上位的蛀蟲，佔我功名、竊我仕途、堵我寒門生路！”
“蒼天有眼，陛下聖明！今日鐵證如山，從前說我們北方文風粗鄙、才學不如江南，今日才看得清楚，是他們串通舞弊，竊據功名。”年輕學子高興的大聲道。
無數寒門書生齊齊朝著京師的方向叩拜，“多謝陛下還天下學子公道！多謝賀蘭學士撕開黑幕！”
街邊攤販也滿臉憤然：“好一個清流大臣，好一個唯才是舉。背地裡連年舞弊、結黨欺君，真真是滿口家國大義，一肚子貪腐骯髒。”
“先前還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如今供詞、畫押、名單、贓款件件鐵證，這下無話可說了吧，當真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京師，含元殿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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