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這樣。
玻璃外的飛機在滑道上越來越遠，最後離開地面，消失在雲層裡。
·
人對於分離是有預感的。
走出機場外，餘渺渺第一眼就看見了停在門外的那輛黑色轎車。
洪特助站在車外，朝她頷首。
兩個人坐在後排，中間的隔板升起來，洪特助給了她一份檔案。
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她翻看著協議的內容，洪特助在一旁道：
“這是顧女士很多年前為您留下的股權，一直在等您大學畢業之後轉交給您，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交到您手上了。”
她口中的顧女士，是餘渺渺的親生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
餘渺渺沒有說話，她一頁一頁看著，一字一句看著。
洪特助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來一份檔案：“股權這些年一直由您的外婆李女士代理，每一年的分紅都儲存在您名下的基金裡，現在一併轉交給您。”
洪特助又道：“顧女士還給您留下了許多債券和資金，原件都儲存在海市的保險櫃裡，我這次出來並未全部帶過來。等您回到海市，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再一併給您送過去，”
這不是餘渺渺第一次見到洪特助，但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的時候。
她沉思了片刻，問：“條件是什麼？”
拿到這筆巨大的財富的條件是什麼？
從她外婆手中，拿到這些母親留下的財富的條件是什麼？
母親去世以後，外婆和餘家的來往就淡了下來，她對母親和外婆都沒有什麼記憶，想起來李女士，她只能回憶起來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一張模糊的嚴肅的臉，冰冷望下來的視線。
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時刻牢記餘敬擎給她說過的話。
餘渺渺抬頭看向洪特助，她的眼神冷靜而理性，卻意外地看見了一張略帶詫異的臉。
洪特助只遲疑了一瞬，就立刻換上了職業的微笑臉，她裝作聽不懂餘渺渺的潛在意思，只根據她話面意思解釋道：
“條件在檔案裡也寫有，是您的年齡限制。”
洪特助指了指檔案開頭的那段話，“餘渺渺女士21週歲的第二年，也就是您即將大學畢業的這一年。”
她頓了一下，語氣輕快道：“或許這是顧女士送給您的新年禮物。”
新年禮物，也是提前的畢業禮物。
送給那個來不及親眼看見她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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