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林漫回頭,看見衣衫凌亂的宋灝。
二人目光相對,愣在了原地。
“你怎麼也在這裡?”宋灝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觸及到鮮紅的一片,他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想伸手拉過林漫,抬起來的手頓了一瞬,又剋制地放了回去。
兩個人目前的感情,還處在朦朧又曖昧的關係,誰都沒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宋灝:“你受傷了嗎?”
他當然看見那些碎肉塊密集地落在灰色襯衫外,但那一眼望去滿目鮮紅的感覺太過驚駭,他總擔心那是不是也有她的一部分。
林漫搖了搖頭,她注意到了宋灝的小動作,心裡一股暖流劃過,
“沒有,這些不是我的血,是我旁邊那屋的。”
說中間,林漫的臉上流露出了複雜的情緒,像是不忍,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實在是太慘了。
林漫:“我剛恢復意識的時候,就聽見他在旁邊大喊救命,過去就看見他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旁邊擺著一堆刑具……”
再次回想起來那副場景,她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擺滿了各種動物標本的小客廳內,地上鋪著鮮紅的厚地毯,男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五花大綁在鐵椅上。
雙手被捆在椅背後面,腳腕上固定著腳銬,頭頂上閃著亮光,仰頭一看,是冒著寒光的巨大鐵鉤。
男人先是破口大罵,而後痛哭流涕,央求著林漫快來救救他。
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心軟,單純,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過後,林漫還是決定去幫他一把。
還好她醒過來的比較早,男人也尚有餘力,二人齊心協力之下,很快就擺脫了束縛,也就是這個時候,房門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甩上。
周圍陷入混沌黑暗,房間深處的陰影處,悄悄氤氳出了一道鬼影……
筒子樓外,身後是烏泱泱的同類,身前是一臉關切望著自己的男朋友,林漫穩了穩心神,努力穩住自己的聲線,她說:
“那是一個長著羊角的男人,臉上被黑布蒙著,只在兩個眼睛的位置漏出兩個洞,他太高了,手上拿著電鋸……”
屋門緊閉,林漫和中年男人狼狽地趴在地上,羊角人就這樣不急不緩地走出來,高大強健,黑色貼身襯衫的袖口被捲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粗壯的小臂。
中年男人已經嚇破了膽,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在極度的驚懼之下,也許是為了壯膽,他竟然出聲喊道:“你到底是誰,你想要幹什麼,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中年男人在那一刻都還堅持著自己樸素的唯物主義價值觀。
可直到黑暗處驟然甩出的一道鐵鉤,從他的脖子下方穿過,穿透血肉,鉤住鎖骨。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被拖拽著朝後拽去,然後被羊角人單手抓起,一口啃咬在了肩膀上。
鮮血噴濺而出,林漫第一次看見人的血能濺得那麼高,兩三米的距離,讓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被啃食下的肌肉狀態,一層一層的血肉,還在輕微抽搐。
在電鋸的嗡嗡聲中,殘肢亂飛,肉渣四濺,中年男人並沒有立刻死亡,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小腹肉被一刀又一刀地片下來,然後被羊角人優雅地拿起來,送入口中。
人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陷入了僵直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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