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很髒,強烈的日光從窗外打進,看不清火車外的情景,卻能看見一道道銀光,波光粼粼,像湖面上的星光。
羊頭人似乎不喜歡窗外的碎光,但車窗上沒有簾子,遮不住天光,他只能側著身坐,眯上了眼睛。
在混合了大片的鏽跡,被紅色、黑色黃色棕色大片地覆蓋住的窗戶上,只有角落處的一小點空間還依稀能看見窗外的景色。
餘渺渺把頭湊近,透過那半指長的地方,看清了正在路過的這片地方。
一道道寒光豎立。
一眼望不到頭的刀光劍影,刺目凌厲。
刀山之上還有依稀幾道身影,看不出生死,只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猩紅。
火車開的很快,眨眼間就路過了那處地方,但寒芒卻連綿不絕,時不時就能看見幾道生死不明的身影。
“這是自由之原。”
一旁的羊頭人忽然冷不丁地出聲。
周圍好幾道眼神都隱晦地朝著這邊望了望。
第四站,自由之原。
竟然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刀山。
餘渺渺看了一眼羊頭人,沒有貿然說話。
這趟列車太安靜了,從她們上車開始,車上沒有聲音,沒有廣播,所有非人都沉默不語,連列車員都沒有動靜。
這樣的寂靜也蔓延到了餘渺渺等人的身上,大家都默契地融入這片沉默中,渾身緊繃,悄悄觀察著身邊的一切。
羊頭人笑了一下,緊閉著的眼睛也睜開,黑色的橫形瞳孔讓他不需要動就可以看清餘渺渺的動作。
它沒有生氣,窄長的羊嘴微微勾起,說了一句:“你很聰明。”
看樣子是認可了餘渺渺沒有開口說話的行為,但是她並不能確定這頭山羊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在給她透露資訊。
所以餘渺渺還是沒有回應。
“咚,咚,咚。”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發出有韻律的清脆碰撞聲,餘渺渺回頭,售票員穿著白色的制服正走過來。
她的臉上保持著一種完美無瑕的笑,兩邊勾起的弧度一模一樣,非人感很重。
西裝男和它離得最近,它只走了四步就來到他身邊,然後彎下腰。
不是普通人那種肌肉牽扯的緩慢彎腰,她的動作沒有拉扯感,更像是一塊轟然倒下的木杆,急落急停,墜在西裝男面前。
幾乎要貼上西裝男的臉。
上半身倒的太靠下,頭就高揚著,
“您好,乘客,請出示您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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