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不愛說話，也可能是因為兩人並不熟。
在外求學多年的餘渺渺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咋咋呼呼，莽撞又不顧後果的少女了。意識到燕子堯的冷淡後，她就開始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時不時看一會手機，也不再去試圖搭話了。
車內又陷入一片寂靜。
旁邊的人神色有些懊惱，抿了抿唇，手上青筋鼓起，他拼命剋制著，煩躁著，對自己失望著。
一路的沉默，直到下了車，餘渺渺在雪中跺著腳，忍不住催促道：“你快點！”
燕子堯愣了一下，被她催促的索性也不拿後備箱裡的東西了，匆匆下了車，外套也沒拿，就穿著那件灰色的毛衣。
兩人穿過一小段的風雪，匆匆進了屋，沒想到室內也是一片寒冷。
餘渺渺都震驚了，“你在家不開壁爐，不開暖氣的嗎？！”
燕子堯被她說的也有點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凍得發顫的餘渺渺，留下一句，“你先等一下。”
然後快步跑上樓，給她拿了一件毛毯讓她先披著。
餘渺渺披著厚厚的毛毯窩在沙發上，她很怕冷，除了臉露在外面，整個身子都裹進了毯子裡。
燕子堯家裡的沙發很軟，黑色的皮質沙發，剛躺上去的時候身子都是涼的，被暖熱後很舒服。
她看著燕子堯跑上跑下，又是開啟暖氣，又是開啟壁爐，火光在玻璃上映照出跳躍的身影，燃燒間耳邊都是噼裡啪啦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暖和起來了，餘渺渺忽然間就很想笑，但是她又怕燕子堯看見，於是就把腦袋埋進毯子裡，嘻嘻地笑著，不知道在樂什麼。
她近些年來很愛噴香水，她總感覺北歐很冷，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冰粒在鼻腔炸開的氣息，所以愛噴花果香味的香水。
窩在燕子堯家的毛毯裡，呼吸間，除了那股明豔的花果味道，她還聞到一股乾燥的木質香味，很很強勢地把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餘渺渺嗅了兩口後，意識到這是燕子堯家裡洗衣液的味道。
果然，洗衣液的味道就是比香水味持久。
把頭從毛毯裡拔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家居服的燕子堯從廚房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從前的燕子堯很愛穿衛衣，帶上帽子後寬大的帽簷會把他的額頭遮住，投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那時候的燕子堯總愛眯著眼，用一種餘渺渺看不懂的情緒晦澀地盯著她。
現在的燕子堯正處於意氣風發的時候，錢財和權勢都握在手中，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會讓一個人脫胎換骨，或傲慢或沉穩或得意忘形或未雨綢繆……但是燕子堯，只是變得更加沉默。
沉默又寡言，看著她的時候很安靜，眼神靜靜的，沒有什麼波瀾，但是更多的時候，燕子堯總是垂著頭。
他的脊背挺拔如松，眼神總是收斂地向下放著。
餘渺渺細細地端詳著他，看著燕子堯把那盤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吃嗎？”他問。
然後就坐在了另一側的沙發上。
很有分寸和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