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上午11點，莫阿比布特兵營校場。
“中尉，外面有人找您。”勤務兵埃倫貝格小跑過來彙報，“是位女士。”
“呦，小美人是不是來跟你告別來了？”
“一會馮·施韋林少校來了，幫我說一聲。”克勞斯把手裡的名單遞給弗裡茨。
“快去吧，這裡交給我，晚上可別把正事忘了！”弗裡茨笑著拍了拍克勞斯的肩膀。
克勞斯朝兵營門口走去，一路上都在想著措辭，還沒等他開口，周晗先迎了上來。
“我要去波蘭了。”
“你要去波蘭？”克勞斯腳步一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目光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去羅茲，不是前線。”周晗補充道，“軍方準備利用當地醫院建立新的後方醫療機構。朗格教授要去那裡，他讓我做他的助手。”
“我知道羅茲。”克勞斯皺緊眉頭，“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去波蘭？你不是德國公民，不是軍醫，你沒有任何義務去那裡。”
“我知……”
“那就拒絕。”克勞斯打斷了周晗。
“我上午提的申請，已經批覆了。”
克勞斯看著她，她不是來徵求他意見的，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只是過來通知他。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
“下午？你今天上午才知道，下午就走？”
“阿晗，”克勞斯極力壓著聲音裡的焦躁，“你知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醫院。”
“是剛被佔領城市裡的醫院。”
“我知道。”周晗輕聲說道，“我只在醫院待著，不會跟著部隊去陣地的。”
“而且我想去。”她抬頭看向克勞斯。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周晗垂下眼，停頓片刻，“我害怕。教授問我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裡會不會很危險。”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突然變成了什麼勇敢的人。”
克勞斯的眉頭稍微鬆了一些，但心裡的擔憂依舊沒有散去。
“如果我想做外科醫生，這是一個很難得的積累經驗的機會。我跟過很多手術，可大多數時候，我只是站在旁邊看。我不知道某一天當我真正面對傷員的時候，能不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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