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清晨。
戰爭爆發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夏利特醫院裡的氣氛也與八月底截然不同。
從門診樓到住院部，從醫生辦公室到護士休息室，所有人的談話都離不開波蘭。
前線不斷傳來的訊息讓地圖上的那些陌生地名迅速變得耳熟起來。
戰爭開始的第一天，許多人還在討論德軍需要多久能夠突破波蘭走廊，一個月？聖誕節前能否拿下波蘭？
戰爭開始後，人們驚訝地發現德軍裝甲部隊正以閃電般的速度向波蘭腹地推進著。
當人們在討論德軍佔領了波蘭某個城市的時候，廣播又傳來德軍攻破另一個城市的訊息。
9月2日，德軍突破波蘭邊境防線，佔領南部重鎮扎科帕內，全面接管切申地區。
9月3日，德軍接管但澤自由市，擊潰“波莫瑞”集團軍，切斷波蘭走廊。
9月4日，德軍佔領上西里西亞重工業中心卡托維茲，南方集團軍推進至維斯瓦河。
9月5日，德軍攻陷格勞登茲要塞，佔領波蘭走廊。
9月6日，德軍佔領了波蘭第二大城市及歷史古都克拉科夫。
9月7日，德軍攻克西盤半島。
9月8日，德軍佔領波蘭工業中心羅茲。
……
廣播裡的播音員用一種近乎亢奮的語調描述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人們沒了戰爭開始時的“保守”，現在都在討論著能否在10月前拿下波蘭。
戰爭開始後的這段時間裡，夏利特醫院與軍方之間的聯絡明顯增多了。
過去幾天裡，已經有醫生接到了徵召或者調動通知，護士也陸續被安排承擔新的戰時任務。
外科樓的器械室開始清點能夠調撥的手術器材，藥房對麻醉藥品、磺胺類藥物和敷料的領取相比戰前嚴格了許多。
周晗並沒有太過在意醫院裡近來發生的變化，畢竟這段時間的戰時備戰足夠讓她心神不寧了。
尤其是9月3日英、法兩國對德國宣戰以後，她總是擔心英、法或者波蘭的轟炸機對柏林突然發起空襲。
雖然目前英法沒有動靜，波蘭也大機率騰不出飛機，但為了做好隨時跑到地下室的準備，她睡覺的時候都不敢脫衣服。
她曾經產生過一種極其矛盾的期待。她希望英、法真的做些什麼讓德國能坐下來和談，又希望阻止戰爭的代價不要落到自己身上。
她自己都覺得這種想法十分可笑，可她沒有辦法讓自己變得更高尚。
清晨查房結束以後，周晗打著哈欠將幾份整理好的病歷夾在懷裡，沿著走廊去了朗格教授的辦公室。
門沒有完全關嚴，她剛走到門口，聽見裡面傳來教授的聲音。
周晗立刻放輕腳步，下意識停在門口，不敢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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