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微微一愣：“教授，您也要親自去？”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軍方的需要。前線缺資深醫師，我必須去。”朗格教授看著她，“我讓你留下，是想問問你的意願。我希望你能作為我的助手，隨我同行。”
周晗渾身一震，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只是一名外籍留學進修的實習生，夏利特醫院裡比她資歷深的年輕醫生並不少，她怎麼也想不到，朗格教授會挑中自己。
朗格教授看出了她的震驚，語氣溫和的解釋道：“周，我知道你是中國人，這場戰爭與你的祖國毫無干係，你完全可以拒絕，無人會苛責你。”
“教授，為什麼是我？科室裡有很多有經驗的醫生……”
“你今年已經跟著我做了不少臺手術了，你不是我手下資歷最深的人，但你熟悉我的手術習慣。”
說罷，朗格教授將一張制式表格放到桌上。
周晗低頭看著那張印著國防軍衛生部特別簽章薄薄的表格。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找別人。”朗格教授回答得很自然。
“那您會不會失望？”
“可能會有點吧，畢竟我的學生拒絕了我。”朗格教授笑了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因此改變對你的評價。”
周晗沉思片刻，她心裡無比清楚，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
朗格教授是德國醫學界極有聲望的外科專家，能夠成為他親自挑選的隨行助手，本身就是許多年輕醫生求之不得的機會。
朗格教授選中她也是對她天大的信任。
可陣地醫院會不會很危險？
學醫不會讓她突然變得不怕死，但她確實動了心。
那些只在教科書裡見過的休克、大出血和嚴重感染，很快就會真正出現在她面前。
她想從一名站在教授身後遞送器械的學生，早日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醫生。
朗格教授又將表格往她面前推了推。
“周，這只是一份邀請，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你願意，就在表上簽字，如果你有其他顧慮，我也不會強求。”
周晗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起身，她擔心的事情還沒有問。
“教授，羅茲……危險嗎？”
朗格教授想了想，沒有用一句輕飄飄的“安全”敷衍她。
“羅茲已經在德國軍隊控制之下，我們去的只是後方醫院，不會接近正在交戰的陣地。但是戰爭裡沒有人能夠保證絕對的安全。”
朗格教授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醫護人員受日內瓦公約的保護。”
“要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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