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周晗注意到了桌上的一張地圖,鉛筆在西里西亞、東普魯士和捷克留下幾個箭頭,箭頭直指波蘭。
她神情一晃。
先前承擔柏林警衛和禮儀任務的衛戍團,被突然重組成大德意志步兵團,難道是在為戰爭做準備?
“看什麼呢?”
克勞斯不知何時走進了書房。他順著周晗的視線看去,看到了桌上他私下預測的德軍對波作戰的攻勢圖。
他順勢坐下,伸手將心緒紛亂的周晗攬入懷中。
“戰爭要來了,對不對?”
周晗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
“克勞斯,我們說好不再隱瞞對方的。”周晗仰起頭,眼底滿是不安。
“部隊沒有得到開戰的命令。”
這個答案實在太謹慎了,周晗望著他,“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克勞斯低頭看著她,嘴唇緊抿,沒有回答。
周晗已經從他的眼睛裡知道了答案。
“你們會去波蘭嗎?”
“目前陸軍總部還沒有向團部下達調動命令。”
“以後呢?”
“我不知道。”
“你能不能不去,我不想讓你去。”周晗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她意識到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克勞斯是現役軍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可她不想去關心德國軍人跟他們元首立下過什麼誓言,也不想做一個理解所謂職責的人。
她只是希望如果戰爭真的發生,去前線打仗的是別人,只要不是克勞斯就好。她不想讓克勞斯手上沾滿血,也不想看到他戰死。
多麼天真,多麼愚蠢的想法啊!
這些想法讓她產生一絲羞愧,可羞愧只有一瞬間。
如果一個人連希望自己愛的人活下來都需要覺得可恥,那麼戰爭大概已經先一步把人變得不像人了。
克勞斯對上週晗的眼睛,她的目光明明滅滅,彷彿千言萬語都匯聚在這清澈的雙眸中。
他在女孩額頭留下一個吻。
“你們這是……侵略,像日本人一樣。”周晗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不,任何一個德國人都沒有理由去質疑波蘭對德國的挑釁行為,任何的質疑都會把國家置於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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