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她還沒給克勞斯寫信,如果不是看到了筆記本里夾著的照片,她差點忘了這回事。
她拿出紙筆,趴在木桌前寫下一封信。
親愛的克勞斯:
原諒我,如果不是看到我們的照片,我差點忘記給你寫信了!
我現在已經安全到達羅茲,這一路上真的好累。我目前被安排居住在波蘭人的公寓,這套公寓的主人應該是搬走了。
我在公寓裡看到了他們的照片,兩個大人和一個和託尼年齡相仿的小男孩。
朗格教授說明天會很累,我不能給你寫很長的信了,我現在快餓死了,我要吃些東西填肚子,然後上床睡覺。
我明天會想辦法把信寄出去,讓你儘快收到我的信件。
周晗
一九三八年九月九日夜于波蘭羅茲
周晗放下筆,從筆記本上撕下這頁紙,疊起來放進口袋,免得明天忘記。
她取出換洗衣服準備把箱子合上時,看到了箱子最深處克勞斯送她的那把小手槍。
聽剛才那個士兵說這裡不危險,應該用不到手槍,克勞斯可能過於擔心了吧。
這把手槍真是個燙手的玩意,如果被別人發現,她都沒法解釋。
周晗用一件外套把手槍纏得嚴嚴實實,又放回了箱子裡。
收拾完東西后,她拿起麵包啃了起來。麵包有點幹了,吃著很噎人。
她走進廚房,準備找點水喝。
等待水開的間隙,她竟然在櫥櫃裡找到了一個形狀像編髮辮一樣的長條形硬麵包還有兩個小土豆!
簡直是救命來的!
她從廚房找出一把剝刀,將兩個小土豆削皮、切成薄片,連同撕成塊的麵包一同丟進鍋裡,順手往鍋裡撒了點調料。
麵包在沸水中漸漸泡軟融化,與土豆交融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這是她第一次做飯,她看著鍋裡面相不太好的土豆麵包糊,胃口大減,果然靈機一動還不如不動。
她將熱糊糊盛進白瓷碗,端上餐桌,用嘴吹了吹勺子裡的糊,往嘴裡送。
說實話,喝起來還行,還沒有到難以下嚥的程度。
她又喝了幾口,就在一次抬頭的瞬間,她再次看到了客廳裡擺放的那張全家福,照片裡的三個人在對她微笑。
周晗盯著那張照片有些出神。
在這個夜晚,她吃著這家人留下的土豆,佔用著他們溫馨的公寓,而這家人,此刻卻不知在何處流亡。
那碗冒著熱氣的土豆麵包糊被周晗推到一邊,她現在徹底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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