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周晗從沒聽人說過。
“馬庫斯教授喜歡喝酒,結婚後有一次他宿醉街頭,從那之後他太太就再也不允許他喝酒了。他沒辦法,只好把酒藏在辦公室。結果有一次他太太來學校把他抓了個正著,當著好幾個老師的面把他劈頭蓋臉一頓痛罵。然後你猜怎麼著,馬庫斯教授一邊賠笑認錯,一邊把他妻子扶到椅子上給她衝咖啡。”
“哈哈哈哈真的嗎?”周晗有些不信,她很難想象傲嬌的馬庫斯教授在妻子面前像個犯錯小孩時候的模樣。
“當然是真的了,當時去找他交報告,我在他辦公室門口都不敢進去,他妻子太可怕了,聲音能穿透牆壁。”瑪爾塔繪聲繪色的描述著。
瑪爾塔又給周晗講了很多學校裡的八卦。
一聊起八卦,瑪爾塔病歷也不寫了,周晗東西也不收拾了,兩人越聊越投機,直到中午才不舍的結束話題。
在這裡實習的每一天,周晗都要接觸到很多病人。她不僅需要關注病人的健康情況,還需要和病人打交道。有些病人很難應對,尤其是幾位愛嘮叨的老太太。
也許是周晗態度比較溫和,句句都有回應,個別老太太總愛拉著周晗跟她東扯西扯,即使周晗跟她說了自己還有一大堆病人要檢視,也架不住她們的熱情。
不久後,周晗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人體解剖課。
那是一具年輕的男屍,死於前一晚的街頭仇殺。屍體經過福爾馬林浸泡,鋒利的解剖刀劃破他遍佈刀傷的胸膛,露出了內部器官。那一幕在接下來的幾天一直出現在周晗夢中。
周晗胃裡一陣劇烈翻湧,差點當場嘔吐出來。朗格教授對她的失態極為不滿,認為這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周晗也很自責,但那副畫面和刺激的氣味每次一坐到飯桌前便自動浮現,導致她吃不進飯,整個人瘦了一整圈。
瑪爾塔貼心地安慰她,說她第一次也是這樣,後來就習慣了。
“真的嗎?瑪爾塔。”
“真的,不騙你。”
時間過的很快,馬上就十月下旬了,柏林天氣涼了起來,天黑的也越來越早了。
從夏利特醫院到裡德街的公寓需要坐十幾分鐘的地鐵,然後再步行十分鐘。每天下班時天色早已黑透,好在路邊有路燈照明。
周晗這一個多月的實習主要是熟悉工作環境,寫寫病例,做些簡單的消毒,外傷包紮,每週值下夜班。
夜班排的是一人一天,周晗的夜班排在了週一,瑪爾塔排在週五。
不過因為瑪爾塔和她男朋友常計劃著利用週末去外地遊玩,所以瑪爾塔經常找周晗換班。周晗倒挺樂意成人之美的,週五值完夜班,正好可以在週六白天補覺,也不耽誤去給託尼上課。
瑪爾塔的男朋友科赫經常來醫院找瑪爾塔,周晗見過他好多次。
那個德國青年個子高高的一頭小卷發,不同於他刻板冷漠又無趣的同胞,科赫極具幽默感和浪漫氣息。
科赫每次來找瑪爾塔都會帶著一支花,看到周晗還會微笑著打趣:“美麗的東方姑娘,請允許我借用一下你的瑪爾塔。”
瑪爾塔出去遊玩時喜歡買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她給周晗帶過精釀啤酒,薑餅,還有中世紀的耳飾。
最令周晗意外的是,有次瑪爾塔竟給她帶了一件旗袍。
瑪爾塔說,那是在阿姆斯特丹一家專門售賣亞洲手工藝品的店鋪裡看到的。她第一眼就覺得這件衣裳好看,得知是中國傳統服飾後便立刻買了下來。
旗袍是藍灰色的,長袖樣式,襯得人很有書卷氣,裁剪也很合身,這個天氣正好可以搭在風衣裡面。在異國他鄉能收到這樣一件禮物,周晗非常感動。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周晗以為瑪爾塔是個善良友好,安靜隨和的淑女。可隨著瞭解的深入,她發現除了“善良友好”的評價是準確的,其他評價都大錯特錯了,這小妞完全是個愛湊熱鬧、瞎出鬼點子的話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