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學前無事發生。
周晗靠家教賺了不少錢,終於湊夠了學費,而且極其幸運的是她一次都沒再遇到過那位國防軍軍官。
接下來的兩個學期,按照教學安排周晗要到夏利特醫院進行臨床實習,夏利特醫院會給實習生每月發放一筆微薄的補助,正好能填平每月的租房開銷。
不過為了多攢些錢,周晗繼續做著託尼的家庭教師,時間改成了一週一次,每週六下午上課。
九月的柏林褪去了盛夏的燥熱,風裡帶著絲絲涼意,清晨的陽光斜斜穿過菩提樹下大街,灑在一側高聳的樓宇間,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幾隻鴿子在路旁蹦來蹦去,隨著兩個女孩腳步聲的靠近,撲稜著翅膀迅速的飛走了。
周晗和麗娜在腓特烈威廉大學報到後,結伴前往夏利特醫院。
在報到前,周晗去照相館補拍照片。原來學生證上的照片被那個蓋世太保拿走存檔了。
踏進夏利特醫院,映入眼簾的是連綿的紅磚建築群。那些飽經風雨洗禮的紅褐牆體沉斂而溫潤,每一磚一瓦間都沉澱著歲月的重彩。
在這座歷史悠久的建築群深處,曾誕生過改寫人類命運的成果——細胞病理學在此問世,結核桿菌與霍亂弧菌在此被揭開面紗,白喉與破傷風抗毒素在此研發成功……
這是屬於人類醫學史上無與倫比的豐碑,曾拯救過千千萬萬的生命。可如今的夏利特醫院已被迫裹挾進“種族優生”與偽“衛生學”的政治陰霾中。
兩人穿行在醫院裡,周晗很快注意到,除了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廊裡還頻頻出現身著挺拔軍裝的軍人。
“這裡為什麼有那麼多士兵?”周晗有些好奇地低聲問。
麗娜解釋道:“夏利特醫院和軍方一直有深度合作的,算得上是德意志軍醫的搖籃。如果有負傷的軍官士兵也會優先送到這裡救治。”
“原來是這樣。”
辦完報到手續、領過白大褂後,一位醫生帶她們參觀了整個院區,詳細介紹了各個區域的功能劃分。
可惜的是,隨後分配實習導師時,周晗和麗娜被分到了不同教授手下實習。
周晗的導師是一位名叫埃裡希·朗格的教授。他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除了在夏利特任教外,還兼任著國防軍的顧問軍醫。
朗格教授問了周晗一些問題,瞭解了大概情況後,給周晗分了工位。
科室裡算上週晗一共有兩個女醫生和三個男醫生。朗格教授告訴周晗,那個女醫生和她一樣都是腓特烈威廉大學的學生,不過比她高一屆已經畢業,現在是夏利特醫院的正式員工了。
朗格教授把周晗交給了那位女醫生,讓她帶著新同事瞭解一下科室的規章制度、工作規範。
“你好,我叫瑪爾塔。”
“你好,我是周晗,你叫我晗就好。”
瑪爾塔耐心地向她講解了日常排班,並特別強調了軍事保密制度:“這裡和普通醫院不同,軍方病患的病歷資料全部屬於機密,嚴禁私自外傳。”
見周晗神色凝重,瑪爾塔莞爾一笑,“不要那麼緊張,一般來說我們臨床實習是接觸不到那些涉密東西的,正常的話你這個學期接觸的都是清創縫合,有時會跟著教授做些小手術。”
都是腓特烈威廉大學出來的學生,兩人有著共同的話題,聊著聊著聊到了馬庫斯教授。
“說實話,馬庫斯教授是我見過最嚴格的教授。”
“誰不是呢,估計腓特烈威廉大學的醫學生們都是這樣想的,沒有人敢惹他。”周晗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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