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是挺好的。”
“克勞斯聽口音不是柏林人?”
“他不是柏林人,他家是慕尼黑的。”
“怪不得。他從慕尼黑跑到柏林,也是離家夠遠的。”
“福格特夫人,我想送克勞斯禮物表達感謝。您會織圍巾嗎?如果會的話,能教教我嗎?”
“當然會了,我之前經常給約…約亨織毛衣。”一聽到自己擅長的領域福格特夫人很激動,但提到約阿姆希,她的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被風吹散了的嘆息。
“對不起,福格特夫人,提起了您的傷心事。”周晗握住了福格特夫人那雙佈滿繭子的手。
“我跟你說過盧卡斯的爸爸約阿姆希的故事嗎?”
“沒有,我只知道他之前是空軍飛行員。”
“約阿姆希是1916年4月上的前線,11月份我才收到他9月就陣亡了的訊息。他的戰機被敵人擊中在空中爆炸,他只在前線活了6個月。”
福格特夫人難過的閉上了眼,良久才睜開。
“我連他的遺體都沒見到,家裡只有他戰友帶回來的衣物,日記還有一枚勳章。約阿姆希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只有盧卡斯,可憐的盧卡斯卻從沒見過他的爸爸。”
說到動情處熱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我只想讓盧卡斯找個體面的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我不想讓他去參軍,更不想讓他飛上天像禿鷹軍團那些人一樣去打仗,去當什麼空軍英雄。”
“我懂,福格特夫人,”周晗握緊了她的手,“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沒有母親想讓兒子離自己遠去。”
“可是他們不這麼說。”福格特夫人哽咽著,聲音裡透著無助與茫然,“街坊、報紙,集會上的軍官,他們都在說,德意志母親的職責就是為國家輸送最勇敢的戰士。周,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是不是…不是一個稱職的德國母親?”
周晗的心像被針重重紮了一下,她輕輕的替福格特夫人拭去眼角的淚水,極其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不,福格特夫人,您一點也不自私。”
“如果愛自己的孩子,希望他安穩度日是一種錯,那這個世界上就不該有母親。國家是由一個個家庭組成的,沒有人能要求一位母親,必須微笑著把她唯一的孩子送進軍隊。”
“再說現在德國也沒有戰爭不是麼?盧卡斯去參加空軍訓練,後面也可以退伍當個滑翔機教練什麼呀!”
福格特夫人聽得一怔,接著連連點頭,眼角殘存的淚光中閃著光芒:“對,對!晗,你說的太對了!是我太杞人憂天了,現在根本沒有戰爭,元首在努力的維持歐洲的和平。”
福格特夫人激動得反握住周晗的手,聲音都在發顫,“盧卡斯從小就喜歡滑翔機,他只是喜歡飛在天空的感覺。等他退伍了,去民間俱樂部當個教練,教教年輕人飛行,有個穩定的薪水,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壓在心裡一年多的大石頭彷彿瞬間被擊碎,福格特夫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連原本弓著的肩膀都舒展開來。
未來會不會有戰爭發生,周晗也不知道,看著這個整日為兒子擔心的婦人,周晗只能這樣去安慰。
那次大戰死了那麼多人,沒有人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慘劇了。
無論是德奧合併還是最近的蘇臺德事件不管是否正義,都沒有戰爭的發生不是麼。周晗安慰福格特夫人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目前的歐洲相比亞洲來說還是安全的。
“福格特夫人,那您有空教我織圍巾嗎?”
“當然啦,我今天就能教你,我會織的可多了。毛衣,圍巾,手套,帽子,你想學什麼我都能教你。”
“那等我買回毛線,您就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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