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並沒有從報紙上看到過這個資訊。
這確實是帝國新聞部和蓋世太保絕不會公開的機密。否則11月9日慕尼黑紀念啤酒館政變的集會上,戈培爾博士如何最大程度的激起民憤呢。
迪特里希又給自己要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和克勞斯碰了杯。
“猶太人就是喜歡恩將仇報。上面給我們定了抓捕名額,集中營那邊都沒想到會突然送進去那麼多猶太人,都快人滿為患了。”
“抓進了集中營會怎麼樣?和那些政治犯一樣進行勞動嗎?”
“這不關我的事了,這是威利的事了,你需要去問威利,不過聽說局長在籤釋放令了,集中營在放人了。”迪特里希笑著說道。
也許是克勞斯住所附近沒有猶太住戶,他到第二天早上去莫阿比布特兵營的路上,看到街邊店鋪一片狼藉,才知道了昨晚發生了大規模的反猶行動。然後他就不受控制的拐進了另一條路…
他認為那是一場極其愚蠢且野蠻的暴行。它不僅沒有給德國帶來任何實際的經濟效益,反而造成了無謂的破壞與傷亡,更讓德國在國際輿論中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局面。
他毫不保留的跟迪特里希談了自己的看法。
迪特里希伸手拍了拍克勞斯的肩膀:“至少反猶行動能讓猶太人明白,德國不再是他們的庇護所,能加速讓他們離開德國。對待帝國的一切敵人,要堅決的毫不留情的進行打擊,才能保證德國人民的安全。”
迪特里希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的政治主張。克勞斯不打算和迪特里希繼續討論關於猶太人的話題了。
他抿了抿唇,將話題岔開:“米娜下週計劃去阿爾卑斯度假,正好回趟慕尼黑。瓦爾特,你不是五年沒回去了嗎,要和我們一起嗎?你也該回去看看迪特里希叔叔了。”
迪特里希眼神微動,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最後他還是擺了擺手:“去不了,最近事情太多了。對了,漢斯的傷怎麼樣了?”
“恢復的挺好的。”
“多虧了那個女醫生?”迪特里希側過頭,眼睛微微眯起,說是帶著一絲審視也不為過,“你最近似乎和她走得很近?”
克勞斯迎著迪特里希的視線,淡淡地反問:“你想說什麼,瓦爾特?”
迪特里希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敏感的話題上做文章。他伸手掏了掏大衣內側的口袋,抽出一張帶有鎦金花紋的硬質紙張,遞到了克勞斯面前。
“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克勞斯展開那張紙,上面是幾行哥特字型的德文。他藉著燈光掃了一眼,這是一張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所謂慈善晚宴,募捐不過是個名頭。說白了,晚宴就是軍政同僚拉攏關係、男女之間各取所需的社交場。
迪特里希的目的克勞斯再清楚不過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參加這種場合,但你…”
“我會去的。”克勞斯打斷了他,十分自然的將邀請函疊好放進了口袋。
迪特里希臉上透出幾分吃驚。他本來已經編好了哄克勞斯去晚宴的藉口,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
迪特里希打量著他:“這可不像你。”
克勞斯垂下眼簾,避開了好友的視線,放下空酒杯:“放鬆下心情而已。”
“週六晚上一定要來,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