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過了把開車的癮,又把駕駛權交還給了克勞斯。轎車沿著維爾姆河谷一路向西南駛去。
午後的維爾姆河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河畔邊的菩提樹蒼翠茂盛。微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河水載著樹影流向遠方。
他們來到了慕尼黑近郊的小鎮上。小鎮的街道整潔乾淨,白牆紅瓦的民居錯落有致,每家每戶的窗臺花盒裡都盛放著血紅色的天竺葵。
在一個轉角處,克勞斯停下了車。
“我還沒準備好。”周晗小聲的說道,一想到馬上要見到克勞斯的家人,她都快緊張死了。
“這不是我家。”
“那你幹嘛停下?”
克勞斯指向馬路對面的院子,“那個是瓦爾特的爸爸。”
周晗透過車窗往院子裡看去,樹蔭下的躺椅上躺著一位正看報紙的老人,不遠處趴著一條曬太陽的黑背德牧,屋旁的小車棚裡停著輛漆皮剝落的黑色摩托車。
“在這等我一會。”克勞斯下了車。
老迪特里希從報紙邊緣瞥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正從院子外的黑色轎車裡出來,激動的放下報,起身朝門口走去。
可看清來人後,他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熱情的迎了上去:“哦,克勞斯。”
“下午好,迪特里希叔叔,”克勞斯走上前,笑著問道:“今天怎麼沒約爸爸釣魚?”
“我今天去慕尼黑市裡辦了點事,你是剛從柏林回來嗎?”
“是,正好順路看看您。”
“瓦爾特在柏林還好嗎?”老迪特里希問道,語氣裡夾雜著幾分期盼,他上次得知迪特里希的訊息還是聖誕節米娜回慕尼黑的時候。
“瓦爾特現在不在柏林,三月上旬的時候他去捷克了。”
“捷克?”老迪特里希眼神黯淡下來,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職位調動那麼大的事,瓦爾特都沒告訴他,老人的手背在身後,單薄的肩膀耷拉下來。
“克勞斯,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多待幾天?我聽你爸爸講了你要留在柏林的事情,以後叔叔就很難跟你見面嘍。”
“我的休假比較短,在這待不了多久。”
“克勞斯,進屋坐坐。”老迪特里希想把克勞斯請進屋子裡喝杯啤酒,但被克勞斯婉拒了。
“迪特里希叔叔,我還要回家看看,就不久留了。”
老迪特里希把克勞斯送到了門口,周晗立刻低下頭、俯下身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害怕迪特里希,連著迪特里希他爸爸都害怕,真是怕屋及烏了。
克勞斯上車看到周晗這個樣子,笑個不停:“你怕他幹什麼?迪特里希叔叔當年在軍隊裡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士兵們都喊他‘Papa’。”
轎車緩緩啟動,房屋漸漸遠去,後視鏡里老人的身影越來越小,周晗直起身子,鬆了一口氣。
“迪特里希夫人不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