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又沒去過，怎麼知道？”
“我後來又找過一些近代的書籍，柏林公寓裡還有幾本。”
“中國那麼大，不同地方差別也很大。中國有不同的地理風貌，不同的語言文化，不同的生活習慣。只是透過書本去了解，根本……”
她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等戰爭結束以後，你陪我回中國好不好？”
克勞斯沒有立刻回答。
周晗抬頭：“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先去哪裡。”
“上海。”克勞斯很認真地說道，“你在那裡長大，所以先去上海。然後你再帶我去看你說過的江南，去坐船，吃你經常說的那些德國沒有的食物。”
周晗忍不住笑起來：“你答應得倒挺快。”
“因為沒什麼需要猶豫的。”
“那就說好了。”周晗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還是一點都不困，好無聊。”
克勞斯俯身從她上方越過去，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側躺下來，用一隻胳膊撐著腦袋，看著她笑著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想我才睡不著？”
“才不是，誰想你了。”
“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不要再下雨了。”
“你不喜歡下雨嗎？”
“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我媽媽就是在雨天去世的。”
“那天也一直在下雨。”周晗盯著天花板，輕聲說道：“我那時候還很小，其實很多事情已經記不清了，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的雨聲我一直記得特別清楚。後來只要碰上晚上下大雨，我就會睡不好。”
克勞斯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他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很輕地吻了一下。
“能給我講講你媽媽嗎？”
“她是在一九二五年因為肺病去世的。”
她說起母親時，語氣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悲傷，僅僅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在我的記憶裡，她永遠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紀。她曾經是中西女中最優異的學生之一，思想新潮有些叛逆。她在我睡不著覺的時候給我唱搖籃曲，她教我識字，寫字，彈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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