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拉指尖撫過細膩的紋路，甚是滿意：“真漂亮，羅茲的手工藝品簡直太棒了。”
她把面巾湊到周晗面前，給周晗展示面巾的細節：“周，這個好看嗎？”
“挺漂亮的。”周晗點了點頭，畢竟葆拉已經表現出了對這塊面巾的喜愛。
葆拉從口袋裡掏出馬克放到了櫥櫃上。老婦人看著櫥櫃上的硬幣，搖了搖手，推還給了葆拉。
她嘴裡說著一大串的波蘭語，腦袋從櫥櫃上探出去，瞅向麵包店的方向，眼裡滿是懇求的目光。
“她在說什麼？”葆拉皺起眉頭，轉頭問周晗，“周，你聽得懂嗎？”
“她好像是想要……”周晗剛想開口，身後一聲呵斥打斷了她。
“嘿，老太太！”
兩名揹著步槍巡邏的德軍士兵走到了櫥櫃前。
“講德語！”士兵用中指指節敲了敲櫥櫃，居高臨下地說道，“在這裡，見到了德國長官和女士，連句‘中午好’都不會說嗎？”
老婦人完全聽不懂德語，雙手合十，連連鞠躬，嘴裡翻來覆去地用波蘭語唸叨著：“對不起，長官，對不起”。
這讓士兵覺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把佝僂的老人拽直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命令道：“聽著，波蘭老太太，跟我學，Guten Tag，Danke。”
同行計程車兵也在旁邊跟著鬨笑，枯燥的巡邏任務，終於找到了一些樂趣。
老婦人瑟瑟發抖，她含著眼淚，抬起那張佈滿滄桑皺紋的臉，用磕磕絆絆的發音艱難地模仿著：“古特…塔可，丹可…”
周圍路過的幾個德軍士兵紛紛駐足，聽著波蘭老婦人嘴裡奇怪的德語大笑起來。
“你看，其實只要好好教導，這些波蘭人也能學會體面和禮貌。”
葆拉收起蕾絲面巾，滿意地對周晗輕聲說道，好像德國人剛完成了一項文明普及的壯舉。
突然，身後傳來幾聲急促的剎車聲。
周晗回頭望去，兩輛黑色的卡車停在了路邊。
卡車的車牌上有ss標誌，又是他們……
一隊身穿灰綠色制服的特別行動隊士兵手持步槍，呼啦一下跳了下來，衝向了排隊領麵包的人群。
原本像死水般寂靜的麵包佇列瞬間陷入混亂。
別動隊士兵們如同一群惡狼衝入羊群，他們對著手裡的名單，沿著佇列粗暴地拽出年輕人、戴眼鏡的知識分子和看起來像是公務員的人。
這些人都是納粹認定的需要被清除的波蘭民族骨幹。
“不！我兒子只是來領麵包的！”一個波蘭婦女撲上來，尖叫著死死抱住士兵的腿。
別動隊士兵轉過頭，粗暴地用槍托砸在波蘭婦女的胳膊上，然後抬起軍靴一腳踹在婦人的腹部，將她重重踢了出去，婦人捂著肚子在地上縮成一團。
一名試圖掙脫的波蘭青年剛跑出兩步，就被後面計程車兵用槍托重重砸在後腦勺上。
青年身軀一軟，瞬間癱倒在地，被士兵像拖拽待宰的羔羊一般，毫無尊嚴地拖著兩條腿，扔上卡車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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