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了聖羅莎鎮。
這座原本作為附近農場主和商隊中轉站的繁華小鎮,此刻卻陷入了恐慌。
鎮子外圍燃起的篝火和那些隱約可見的重炮輪廓,讓鎮子裡的每個人都感到窒息。
鎮中心,一棟擁有堅固紅磚外牆的三層建築內。這裡是巴林銀行在聖羅莎的臨時辦事處。
辦事處二樓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
亞瑟·彭德爾頓,這位巴林銀行派駐南美的高階代理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雖然穿著考究的英國高領襯衫和天鵝絨馬甲,手裡還端著昂貴的雪利酒。
但此刻,手抖得連酒液都灑在了桌面上。
他面前坐著聖羅莎鎮的鎮長兼城防軍指揮官,洛佩斯。這個胖胖的阿根廷地方官此刻正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砰!”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粗暴的踹開。
巴爾加斯上校渾身是血和泥土,像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衝了進來。手裡的左輪手槍甚至都沒有收進槍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亞瑟!你這該死的英國佬!”
巴爾加斯大步衝到辦公桌前,一把將桌子上的檔案掃落在地,槍口直接對準了亞瑟的腦袋。
“你告訴我,來的是一群護送修路機械的美國保安!告訴我,只要我的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趕下海!”
巴爾加斯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唾沫星子噴在亞瑟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們有十二門後膛鋼炮,還有十挺轉管機槍!他們的人用的是連發步槍,射術比草原上的孤狼還要準。我的八百人,我的營地全沒了!這就是你說的保安?這是一支他媽的正規軍!”
亞瑟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放下酒杯雙手平舉在胸前,做出安撫的姿勢。
“上校,冷靜!請您務必冷靜!”
亞瑟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那經過倫敦金融城洗禮的大腦正在運轉。
“這絕對是個意外!我們在紐約的情報顯示,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船上裝的確實是築路機械。這批重火力肯定是那個該死的威廉姆斯臨時調撥的。他們利用了我們的情報時間差!”
“我才不管什麼情報時間差,我只知道我的人快死光了!”
巴爾加斯一把揪住亞瑟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替你們巴林銀行幹了這趟髒活,現在他們的大炮就在鎮子外面架著!你立刻給倫敦發電報,讓你們的皇家海軍來救我!另外,把答應我的那五萬英鎊尾款,馬上給我!”
亞瑟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眼前這個粗鄙的軍閥。
皇家海軍?
開的玩笑呢你。
現在首相和威廉姆斯就是一路人,皇家海軍怎麼可能為了幾個僱傭兵在阿根廷開炮。
但他不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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