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諾斯艾利斯,玫瑰宮。
這座象徵著阿根廷國家最高權力的建築內,此刻正籠罩在陰雲之中。
總統卡洛斯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手裡捏著剛剛從聖羅莎鎮發來的加急電報。他臉色鐵青,由於憤怒和震驚,夾著雪茄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會議桌的兩側,坐著阿根廷陸軍部長鬍里奧和外交部長費爾南多。整個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滴答的走時聲。
“八百名步兵,三百名高喬騎兵。”
卡洛斯總統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將電報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陸軍部長鬍里奧。
“胡里奧。告訴我,巴爾加斯雖然是個不受控制的軍閥,但手底下那上千號人好歹也是打過仗的武裝力量!電報上說他們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被五百個美國人全殲了!連巴爾加斯本人的腦袋都被打碎了!這到底是戰鬥,還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那些美國人難道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嗎?”
胡里奧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來。
“呃這個……總統閣下,根據聖羅莎鎮長洛佩斯發回來的詳細報告。那些美國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商團護衛,他們是一支裝備到了牙齒的正規軍。還攜帶了十二門最新式的後膛鋼炮,以及十挺轉管機槍。”
聽到“後膛鋼炮”和“轉管機槍”這兩個詞,卡洛斯總統強忍著怒氣。
“他們直接在潘帕斯草原上使用了開花彈進行超視距打擊,高喬騎兵在衝鋒途中就被機槍火力網完全撕碎。巴爾加斯的步兵方陣甚至沒有看到敵人的臉,就被炮彈炸平了營地。”胡里奧嚥了口唾沫。
“這種火力壓制,就算我們把首都的精銳部隊派過去,如果在平原上拉開陣勢,恐怕也佔不到任何便宜。”
“放肆!簡直太放肆了!”
卡洛斯總統猛地拍了拍桌子站了起來,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
顯然很是惱火。
“這是阿根廷的領土!一個美利堅的私人家族,居然敢在我們的國家裡動用重炮和機槍,公然炮擊城鎮,屠殺上千人!他們把阿根廷的主權當成什麼了?以為這裡是他們西部的無主荒野嗎?”
“總統閣下,請您冷靜。”
外交部長費爾南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顯得理智。
“我們都很清楚這支美國武裝是誰派來的,也清楚他們為什麼來。那是威廉姆斯家族的人。那個剛剛在紐約舉辦了世界級科學獎項,甚至把大英帝國首相都請去當座上賓的美利堅財閥。”
費爾南多拿起桌上的電報,指著上面的幾行字。
“事情的起因是巴林銀行不甘心在鐵路特許經營權的轉讓中出局。是他們暗中出錢,僱傭了巴爾加斯去襲擊威廉姆斯家族的前期工程隊。巴林銀行想玩代理人戰爭那套,把美國人拖死。結果很顯然,他們低估了對方的殘暴程度。人家根本不講外交辭令,直接派了五百個軍人帶著大炮過來報仇,順便把障礙掃平。”
“那又怎樣?”
卡洛斯總統停下腳步,憤怒地反問。
“難道就因為巴林銀行惹了事,我們就要眼睜睜地看著美國人在我們的國土上建立法外之地嗎?”
“不然呢?我們能和他們開戰嗎?”
費爾南多毫不客氣地反問,直接戳破了阿根廷政府面臨的尷尬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