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叔叔,也在您的食品工廠裡工作。他來信說過您也是一個愛爾蘭移民。
先生,我不知道您是誰。但我們這個班的弟兄們都說,您一定是一位,真正關心我們這些普通士兵死活的好人。
願上帝保佑您。
您忠誠的下士,邁克爾·奧馬利”
艾倫緩緩地,放下了信紙。書房裡一片寂靜。
弗羅斯特站在一旁,看到了老闆臉上流露出一種複雜神情。
“老闆,”他輕聲開口,“這……這太了不起了。”
被打斷思緒的艾倫搖了搖頭,“是的,了不起。但它的價值,遠不止是拯救了一個士兵的胳膊那麼簡單,愛德華。”
在短暫的思鄉情感波動後,立刻就開始分析起了這封信背後,所蘊含的巨大價值。
“這份信,”艾倫看著它,就像在看一件剛剛被髮掘出來的稀世珍寶,“是一件武器,能夠讓我和公司的聲望在聯邦達到更高,也能讓公司的生意更好。”
“愛德華,去一趟食品公司找瓊斯。”
“告訴他,”艾倫的思路清晰無比,“寫這封信計程車兵,邁克爾·奧馬利說他的叔叔就在我們的工廠裡工作。讓瓊斯立刻把這位‘叔叔’找出來。”
“我明白了,老闆。”
“然後你再去發一封電報給芝加哥《每日真理報》的主編福勒。”
“讓福勒派最好的記者來紐約。名義上是來採訪我們的‘五點區復興計劃’。但在採訪我們那些愛爾蘭裔工人時,我希望他能‘偶然地’,採訪到這位,為自己侄子感到無比驕傲的叔叔。”
艾倫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在採訪中,這位叔叔驕傲地向記者展示了他侄子從前線寄來的家信。他會知道該如何把這個故事寫得催人淚下。”
弗羅斯特快速地記錄著,老闆將一封充滿了樸素情感的信件,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變成了一件,能同時將慈善、工業和愛國行為,完美捆綁在一起的輿論炸彈。
“當這篇文章刊登出來後,”艾倫繼續佈局,“把報紙給我準備兩百份。其中一百份用最快的渠道送去華盛頓,交給克拉克主席。告訴他,我希望軍事委員會的每一位成員都能‘不經意地’,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看到這份來自前線的聲音。”
“另外一百份,送去紐約,交給聖帕特里克大教堂的休斯大主教。這封來自一個虔誠的愛爾蘭裔士兵的信,能為他的下一次彌撒,提供一個非常好的佈道主題。”
當弗羅斯特領命而去後,艾倫獨自一人,在書房裡又將那封信仔細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沒有再思考它的戰略價值。
只是看著信紙上,那個同樣來自五點區的年輕士兵名字。
緩緩地拉開書桌最底層的一個小抽屜。裡面沒有檔案,沒有金錢,只有幾件看似無關緊要的東西:一枚愛爾蘭蓋爾運動協會的舊徽章,一張早已泛黃的合影。
艾倫將邁克爾·奧馬利的這封信摺疊好,放了進去。
他分不清自己的內心,自己還是穿越前的艾倫嗎?為什麼會為了一個以前眼中的老外的信而感到共情?
或許,可能是自己現在也成了老外吧?
自嘲的苦笑一聲,艾倫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否入戲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