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法蘭克福兵工廠旁。
一座嶄新、規模龐大的紅磚建築群，在短短幾個月內拔地而起，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旁邊那座已經運轉了近半個世紀的舊兵工廠。
這裡就是“聯邦聯合彈藥公司”的所在地，一個由艾倫·威廉姆斯的私人資本與聯邦戰爭部的國家權力，共同催生出的工業奇蹟。
今天是這座工廠正式投入運營的日子。
沒有盛大的剪彩儀式，也沒有冗長的演講。只有幾輛掛著軍方標誌的黑色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廠區。
戰爭部長斯坦頓，在他現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克拉克參議員的陪同下，親自前來進行最終的視察。
他們的身後，跟著陸軍總司令哈萊克，軍械部主管戴爾上校，以及那位在步槍競標中落敗後，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總監，畢曉普上校。
參加完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董事會的艾倫和先鋒公司的總裁米勒，早已在工廠門口等候。
“威廉姆斯先生，”斯坦頓部長那雙總是很銳利的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座嶄新的工廠，“為了這座彈藥工廠，聯邦進行了大量的妥協。現在，我希望能看到，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相信您不會失望的，部長先生。”艾倫微笑道，“請。”
他親自帶領著這群，掌握著整個聯邦軍事命脈的大人物們，走進了工廠的主車間。
當那扇巨大的鐵門被推開時，所有人都為眼前的景象眼前一亮。
一臺巨大的蒸汽機，在車間的心臟位置，正發出低沉如同巨獸酣睡般的“嘶嘶”聲，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傳動軸和皮帶系統，都靜止不動。
上百臺嶄新的機器，整齊地排列在車間的各個區域。每一個工位旁，都站著一到兩名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工人。
他們沒有工作，只是安靜地，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一樣，站在自己的機器旁。
“威廉姆斯先生，”斯坦頓部長有些疑惑，“這就是工廠？”
“是的，部長先生。”艾倫微笑道，“它正在等待開工的命令。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為各位介紹它將如何運轉。”
他帶領著眾人，沿著這條沉睡的生產線緩緩向前走。
“這裡是彈殼衝裁區。”艾倫指著一排由蒸汽驅動的沖壓機，“我們的工人，會將這些巨大的黃銅卷板送入機器。每一次撞擊，都會沖壓出數十個圓形的黃銅片。”
接著，來到了下一個區域。
“這裡，是彈殼拉伸區。”艾倫指著一排排結構更復雜的機器，“每臺機器，都由一名困難家庭的女工操作。她們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把黃銅片放入模具，然後拉下控制桿。機器會自動完成五道連續的拉伸工序，將一塊平面的銅片變成合格的彈殼。”
當然，艾倫沒說的是這些家庭困難的女工都是愛爾蘭裔。
畢曉普上校走到一臺機器前，仔細地看著。他發現這臺機器的設計雖然巧妙，但並不複雜。它的核心，是將原本需要工匠用不同模具反覆敲打的五道工序，整合在了一臺機器上。這是一種理念上的革命。
“接下來，是底火安裝和火藥填充……”艾倫一路介紹著，從精密計量裝置，到最後由人工進行封裝和檢驗的長條桌。
“這座工廠看起來規模龐大。”斯坦頓部長問道，“它僱傭了多少工人？”
“部長先生，”米勒在一旁回答，“目前這條生產線，我們總共僱傭了三百二十名工人，分為兩班。其中超過一半是女工，事實證明，她們在操作這些需要耐心的機器上，比男性更出色。”
參觀結束時，他們來到了工廠的中央控制室。
“令人印象深刻的工廠，威廉姆斯先生。”斯坦頓部長做出了他的評價，“合同規定，運營由你方負責。你準備派誰來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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