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兒子,也是公司的副總裁小拉夫林,在他的身邊說道,“父親,這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如果我們能拿下威廉姆斯公司的訂單,我們就能徹底擺脫現在的困境。”
“我當然知道,孩子。”老拉夫林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但是,我們拿什麼去和杜邦他們爭?”
“論品質和技術我們或許不輸給任何人。但論規模和成本,論在華盛頓的關係網,我們和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張牌桌上。”
拉夫林-史密斯火藥公司,是四大公司裡規模最小的一個。
他們的創始人,也是一位來自愛爾蘭的移民。在那個排外的年代裡,他們艱難地生存了下來,以其卓越的產品質量,贏得了市場的尊重。
但面對杜邦和哈澤德這些,擁有龐大資本和政治背景的巨頭,他們始終被壓制在市場的邊緣。
“父親,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小拉夫林說道,“畢竟威廉姆斯先生是我們的同胞。”
“同胞?”老拉夫林苦笑一聲,“孩子,在商場上只有利益沒有同胞。更何況是一位已經爬到了那種高度的‘同胞’。”
小拉夫林不認同父親的全部觀點,“不是的父親,至少威廉姆斯先生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旗下公司員工絕大多數都是家庭困難的愛爾蘭裔,而且他還得到了主教的認可,還打算在紐約建立孤兒院、學校和醫院,我相信這樣一位正直善良的人,肯定不會完全無視同胞的身份。”
看見兒子的堅持,拉夫林不由得有些感嘆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好吧,那麼就去試試吧。”
……
一週後,紐約,第五大道宅邸。
艾倫的書房,已經快要被各種合作意向書給淹沒了。
“老闆,”愛德華·弗羅斯特將一份份檔案,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艾倫的面前,“情況和您預料的一樣。過去三天,我們收到了來自聯邦所有火藥公司的合作意向書。”
“略過那些小公司,直接說四大火藥公司情況。”艾倫擺了擺手,讓弗羅斯特講述。
畢竟和小工廠合作還不如自己建工廠造,但偏偏現在沒這個時間。
“好的老闆,四大火藥公司中杜邦公司的報價最專業,但也最傲慢。”弗羅斯特介紹道,“他們似乎認為,我們沒有第二個選擇。而哈澤德公司願意降價百分之五,但要求籤訂一份長達五年的排他性合同,條款很苛刻。至於東方火藥公司……他們的工廠在緬因州,太遠了,運輸成本太高。”
艾倫翻看著那些印刷精美的商業檔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拉夫林-史密斯公司呢?”他開口問道,“他們有什麼表示?”
“有,老闆。”弗羅斯特的語氣變得有些特別,“但他們的信,很……不一樣。”
他將一封手寫的信,遞給了艾倫。信紙很樸素,字跡也有些顫抖,顯然出自一位老人之手。
艾倫拆開信,仔細地閱讀起來。
信的內容,沒有談及任何關於價格和產能的商業條款。
老拉夫林先生,用一種充滿了真誠和尊重的方式,首先祝賀了艾倫在華盛頓取得的勝利。然後用平實的語言,講述了自己那個同樣由愛爾蘭移民創立的家族企業,在過去幾十年裡所經歷的艱難與堅持。
“……威廉姆斯先生,”信的結尾寫道,“我或許無法在價格上與杜邦競爭,也無法在規模上與哈澤德抗衡。我的公司是四大公司裡最小的一個。”
“但我能提供他們給不了的東西,來自愛爾蘭同胞百分之百的忠誠,和一個完全開放、不附加任何苛刻條件的合作姿態。”
“我希望能有機會,親自到紐約拜訪您。不是為了向您推銷我的火藥,而是為了探討一種,能讓我們兩家由愛爾蘭移民建立起來的企業,在這場由盎格魯-撒克遜精英主導的戰爭和商業世界裡,共同崛起的可能性。”
艾倫緩緩放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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