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埃德加·湯姆森那充滿了煽動性的咆哮,在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那間古老的董事會會議室裡迴響。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試圖用“地域榮譽”和“外來者陰謀”這種最原始的情緒,來點燃費城舊勢力們最後的抵抗意志。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混亂。湯姆森的幾個核心盟友,立刻站起身來,高聲附和,指責艾倫是“卑鄙的投機商”和“紐約派來的強盜”。
然而,艾倫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場,由湯姆森親手導演的滑稽鬧劇。看著棋盤上對手進行最後掙扎時的的醜態。
當一場戰爭從比拼實力和邏輯,淪落到只剩下口號和謾罵時,那說明戰爭其實已經結束了。
“安靜!”
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囂。
馬修·貝克爾,這位在費城工業界屹立了四十年的老人,緩緩地站起了身。他的手中,拿著那份由小馬修分發的審計報告。
“夠了,埃德加。”他看著湯姆森,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露出了深深的失望和疲憊。
“我們在這裡經營的不是一個費城人的俱樂部。”他緩緩說道,“而是一家需要對成千上萬名股東負責的上市公司。”
他舉起了手中的報告。
“這份報告上的每一個數字,都經過了費城最可靠的會計師事務所的核查。”
“它所揭示的不是什麼‘紐約人的陰謀’。是我們在座的一些人如何利用股東的信任,來中飽私囊,將這家偉大的公司,變成自己的私人金庫的。”
“我附議威廉姆斯先生的動議。”
緊接著,銀行家哈里森也站了起來。他扶了扶自己的金邊眼鏡。
“我也附議。作為一名銀行家,我只相信數字。而這份審計報告上的數字,已經讓我對公司現任管理層的財務紀律,和商業道德喪失了全部的信心。”
一個又一個,曾經在湯姆森的陰影下沉默的董事,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
他們或許沒有貝克爾那樣的道德勇氣,但都擁有商人最基本的精明。很清楚牆已經倒了。現在,是時候選擇能為他們帶來更大利益的隊伍了。
湯姆森看著眼前這幅牆倒眾人推的景象,明白自己已經徹底輸了。
“好……很好!”他發出了一陣嘶啞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笑聲,笑聲裡充滿了不甘和絕望,“那就投票吧!現在就投!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曾經的朋友,是如何把這家公司賣給一個紐約來的外人的!”
公司法務部的律師,在得到示意後,走到了會議桌的前端。接下來的程式,將決定這家企業的命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現在開始就‘對主席J.埃德加·湯姆森先生的不信任動議’進行投票。本次投票,將嚴格按照公司章程,以每位股東持有的股權比例進行計權。”
“每百分之一股份為一票。”
他從最重要的股東開始唱票。
“愛國者投資公司,及其代表人艾倫·威廉姆斯先生,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請問,您的投票是?”
“贊成。”湯姆·海耶斯站起身,乾脆地回答。
“貝克爾家族,及其所代表的聯合股東,總計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貝克爾先生,您的投票是?”
“贊成。”小馬修·貝克爾的聲音,洪亮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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