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先生,”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我很好奇。當這場戰爭,在我們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最終贏得勝利之後。您,打算用您那座龐大而高效的工業機器,去做些什麼呢?”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艾倫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題”。林肯總統,想透過他的秘書,知道他艾倫·威廉姆斯,究竟是一個只想在戰爭中牟利的投機商,還是一個可以在戰後,繼續成為這個國家建設性力量的合作伙伴。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這個答案,他早已在心中思考了無數遍。
“海先生,”他看著對方,語氣充滿了真誠,“戰爭總會結束,但建設永遠不會。”
“我的兵工廠在和平時期,可以為我們的拓荒者生產最可靠的獵槍和農用工具。彈藥工廠可以為我們的鐵路和礦山,提供最安全的爆破用炸藥。我的食品與藥品公司,將繼續為這個國家的每一個家庭,提供更廉價、也更安全的食品和藥物。”
艾倫的眼中閃爍與他年齡不符的理想,“而鐵路公司將載著我們東部的資本和技術,一路向西。去開發那些沉睡的土地,去建立新的城市,去將這個被戰爭撕裂的國家,重新、緊密地連線在一起。”
“我是一個商人,先生。”
“我的本能,是去發現需求,創造價值,然後獲取利潤。而我相信,在戰後的美國,最大的‘需求’是重建。最大的‘價值’就是一個更強大、更統一、也更富裕的美利堅合眾國。”
約翰·海靜靜地聽著,內心聽著還有些小激動和熱血。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欣賞笑容,“威廉姆斯先生,您描繪了一幅,非常……激動人心的未來圖景。”
他站起身向艾倫伸出了手。
“感謝您今晚的坦誠。”
“我想總統先生,一定會很高興,聽到您對這個國家的未來,充滿了如此堅定的信心。”
……
當晚,返回酒店的馬車上。
愛德華·弗羅斯特,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雖然沒有硝煙,卻比任何戰場都更驚心動魄的交鋒之中。
“老闆,”他由衷地說道,“我……我從未想過,一場晚餐,可以談論如此重大的事情。”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愛德華。”艾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這場晚宴,比預算委員會上那場聽證會,要重要一百倍。那裡決定的是一筆訂單的歸屬,而這裡,”他頓了頓,“決定的是,我們在未來十年裡,與這個國家最高權力之間的關係。”
“我們通過了測試?”
“是的。”艾倫點點頭,“我們通過了。現在,我們可以真正地放開手腳了。”
他看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的城市。
“愛德華,”他下達了新的指示,“明天一早,給芝加哥的比爾和裡夫斯都發一份電報。”
“告訴他們,我們在東海岸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讓他們,把目光都轉向西部,開始調研西部那篇蠻荒之地。”艾倫的眼中,重新燃燒起了那種,屬於開創者的火焰。
“等待戰爭結束,我們的新王國,就可以正式地畫下它的第一條邊界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