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間充滿了舊書卷味道的書房。
“威廉姆斯先生,請坐。”
休斯大主教的姿態,比上一次更顯親切,他親自為艾倫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我得說,你的學校,是上帝在這個秋天,賜予紐約最美好的禮物。我每天都能收到來自社群的感謝信。”
“這只是一個開始,大主教閣下。”艾倫的回答很謙遜,“一個穩固的建築,需要深厚的地基。”
“說得好。”
大主教點點頭,他放下了茶杯,終於切入了正題,“地基已經打下,但要保護這座建築,還需要堅固的牆壁和警惕的守衛。”
他看著艾倫,那雙藍色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聽說,你在費城成功地改變了一家鐵路公司的董事會。讓那些真正懂得如何經營的人,坐上了他們該坐的位置。”
“閣下,那只是為了保護我的投資而已。”
“當然。”大主教笑了笑,“那麼,威廉姆斯先生,你有沒有想過,用同樣的方式,來‘投資’一下我們紐約市的‘董事會’呢?”
艾倫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坦慕尼協會是我們的朋友。”大主教的語氣很平緩,“特威德先生為我們的人民,提供了工作和庇護,我們應該感謝他。但是,朋友之間,也需要更平等的對話。”
“在下一次的市議會選舉中,有三個席位,所在的選區,我們愛爾蘭裔的選民數量都超過了百分之六十。但現在,坐在那些位置上的,卻依然是特威德先生指定的那些對我們社群的真實需求一無所知的‘朋友’。”
他看著艾倫,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希望,在下一次,那裡能坐上我們真正的‘自己人’。”
“三位,由我們共同挑選、能真正代表二十萬愛爾蘭裔聲音的市議員。”
艾倫的心中,掀起了一陣波瀾。看來,大主教不僅僅是在邀請他參與一場選舉。而是在邀請自己,共同組建一個屬於他們愛爾蘭裔自己的政治派系。
“大主教閣下,”他沉聲說道,“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您知道,這無異於是在特威德先生的後花園裡,點起一把火。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當然,他會的。”休斯大主教的回答,充滿了自信。
“因為你已經向他證明了,你有點燃這把火的能力。也向他證明了,與你合作,遠比與你為敵,要明智得多。”
“特威德需要我們的選票,來維持他在整個紐約市的統治地位。他可以失去一兩個無關緊要的盟友,但他絕不敢失去整個愛爾蘭社群的支援。”
“而你,威廉姆斯先生,”大主教看著他,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你需要這些‘自己人’。需要他們在市議會里,為你未來的所有商業計劃,投下最關鍵的贊成票。你需要一座,能保護你那龐大商業帝國,免受政治風暴侵襲的防火牆。”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艾倫看著眼前這位,身穿黑袍,卻比任何一個華爾街銀行家都更懂得利益與權力遊戲的老人。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難選。
從他決定利用教會的力量,來為自己的慈善事業背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這張,由選票、信仰和利益交織而成的巨大棋盤。
“多謝關心,大主教閣下。請放心,我會有所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