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俾斯麥看著他,“毛奇,你知道五年意味著什麼嗎?五年後,或許整個德意志的版圖,都已經重新繪製了。我不能把普魯士的命運,寄託在一個美國商人的‘逐步’施捨上。”
“那麼彈藥呢?”
毛奇提出了另一個更致命的問題,“報告裡提到,那種黃銅定裝彈同樣關鍵。如果威廉姆斯只提供成品彈藥,那我們的脖子上,就等於永遠套著一根來自紐約的絞索。”
“我知道。”
俾斯麥走到辦公桌前,重新審視著阿爾文斯萊本發回的電報。他的目光,落在了艾倫最後提出的那個“金融與貿易便利”的附加條件上。
許久之後,他那顆充滿了權謀算計的大腦,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毛奇,威廉姆斯想要金融和貿易上的便利,想要普魯士的銀行,為他在歐洲的投資提供支援。很好,我們可以給他。”
“但不能白給。這些便利必須用來交換一些,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
他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一個全新的談判策略正在成型。
“首先,關於武器本身。”
“步槍和機槍的樣品採購,可以按他說的價格,四千五百美元一套。這筆錢必須付。這是我們表達‘誠意’,也是拿到第一批實物的必要代價。”
“其次,關於技術合作。”
“可以接受五年的核心部件供應期。但是,在這五年裡,他們必須陸續向我們全面轉讓所有非核心部件的生產技術和裝置圖紙。
同時,先鋒公司必須派遣一支由格里菲斯本人,或者同等級別的專家領導的常駐技術團隊,來埃森或者柏林工作。
我們要確保,五年後,我們能無縫銜接地接管除核心合金和槍機之外的所有生產環節。”
“至於最關鍵的核心技術轉讓,”俾斯麥的語氣變得強硬,“五年期滿後,必須無條件啟動全面轉讓!價格可以談,但時間表不能再拖延!”
“最後,是彈藥。我們可以同意,先向他的‘聯邦聯合彈藥公司’採購三年的成品彈藥。但是,三年後,他們必須將完整的生產線技術和裝置圖紙,以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轉讓給我們,普魯士必須擁有自己的彈藥工廠!”
他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總參謀長。
“這就是我們的底線,毛奇。也是我們願意為這份‘友誼’,支付的最終價碼。至於美國戰爭部,派人去談。”
“那麼,我們用什麼來交換呢?要知道歐洲可不止我們一個國家。”毛奇問道。
俾斯麥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自信。
“我們用他想要的東西。”他回答,“普魯士國家銀行,可以為威廉姆斯帝國銀行在柏林的業務,提供最優先的結算通道和信貸支援。我們可以推動‘德意志關稅同盟’對他公司的食品和藥品,降低百分之十的進口關稅。”
“甚至,”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他在未來,與英國或者法國的某些商業利益發生衝突時,普魯士可以在外交上,給予他一些……必要的‘便利’。”
“我們要讓他明白,”俾斯麥做出了總結,“與普魯士成為朋友,遠比成為敵人要划算得多。”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空白的電報紙對秘書說道,“為我起草一份,給阿爾文斯萊本少校的加密電報。”
“告訴他,柏林原則上,接受威廉姆斯先生的新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