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糧食!”
“上帝啊……是真的糧食!”
幾個膽大的孩子,忍不住衝上前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觸控著那粗糙的麻布袋,彷彿那是什麼神聖的物品。
他們的母親在後面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滑落。
多諾萬和他手下的安保人員沒有阻止。只是不動聲色地,在外圍形成了一道人牆,確保秩序不會失控。
巴里神父走到吊網前,他彎下腰,抓起一把從破損袋口漏出的金黃色麥粒,放在手心。
“這是希望的種子,芬利先生。”
他轉過身,看著這位來自紐約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感激。
“替我感謝威廉姆斯先生。他送來的,不僅僅是食物。”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整個碼頭變成了一個巨大而有序的傳送帶。
糧食袋、一箱箱印著彩色標籤的威廉姆斯罐頭、以及那些被小心呵護的安布雷拉藥品箱,被源源不斷地從“開拓者號”的貨倉裡運出,再由教會組織的馬車隊,迅速地運往科克城內,那座早已準備好的臨時倉庫——一座廢棄的修道院。
芬利沒有過多地參與卸貨的指揮,將現場交給了多諾萬和巴里神父。
他自己則帶著尼爾森和另外兩位市場專員,以及那位隨船醫生道爾頓博士,在一名教會志願者的引導下,走進了科夫這座港口小城。
他們此行的目的,並非觀光。
“尼爾森,”芬利一邊走,一邊低聲佈置著任務,“你和史密斯負責考察本地的市場。我要知道,這裡的雜貨店都在賣什麼?價格如何?人們的購買力怎麼樣?特別是對罐頭食品的接受程度。”
“明白,先生。”
“卡特,”他又轉向另一位專員,“你去本地的商會和船運代理那裡打聽一下。我要知道,從科夫港到利物浦和都柏林的內陸運輸成本和渠道。我們的貨物,不能只停留在碼頭上。”
“好的,先生。”
“道爾頓博士,”他最後看向那位醫生,“您今天的任務最重要。巴里神父已經為您聯絡好了聖文森特醫院的院長。我需要您,以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名義,將我們的碘甘油和淨水片‘贈送’給他們。並儘可能地,與他們建立起初步的學術聯絡。”
“我會盡力而為,芬利先生。”
道爾頓醫生點點頭,他的眼中,帶著一種醫學研究者特有的使命感。
分配完任務後,芬利獨自一人,來到了小鎮最高處的一座小山丘上。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港口,以及遠處那片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大西洋。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腳下這片充滿苦難的土地上。而是投向了更北方的方向——都柏林。
那裡,才是他此行真正的戰場。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份名單。上面是幾家都柏林本地報社的名字,以及它們的發行量、政治立場和……財務狀況。
在名單的最頂端,一個名字被他用紅色的鉛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愛爾蘭人報》。
一家發行量不大,卻在都柏林的知識分子和民族主義者中,擁有極高聲望的老牌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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